熊猫睡睡

床伴 白七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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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濑快点出来,麻衣样还在楼下等着呢。”

高山一实的声音透过更衣室的门缝传进来,清晰的名字让西野七濑难以逃避约好的聚会,单曲发售的庆功宴地点在白石麻衣家,她本能地有些抵触回去那里。

“马上就好。”扯出笑拉好常服的衣领,锁骨上的青色痕迹已经淡了,不仔细地近了看,用练舞时意外磕碰的小伤也能糊弄过去。

“麻烦。”西野自言自语地抵在反射出真实表情的镜面上,忽略的确因莫名忧虑而皱起的眉毛,在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后扬起的嘴角,都昭示着口不对心的隐约期待。

明明以前还能从容应对的。

西野谈不上内心深处对白石的定位变化了,她走出来叫等待自己的高山一同下楼,白石正夸张地和秋元真夏比划舞姿,推着人上了大巴,独自站在门口看向最末尾的二人。

“不好意思换衣服耽误了时间。”高山拽了拽不太合身的连衣裙,揽下了打算拖延而避免面对白石的某个错误。

西野与白石擦肩而过点了点头,热闹的高山跑去了后座找生田绘梨花,只剩下前座白石身边的位置,西野不着痕迹地停顿了几秒,还是一派淡然地坐了过去。

她支着脑袋偏向靠过道的一侧,白石低着头似乎在犯迷糊,连着几天的通告消磨了太多的精力,西野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准确听到了匀顺的呼吸,她斜眼看了看旁边,没有过多考虑地捞了捞挂在白石膝盖上的绒毯。

“谢谢。”打着哈欠的模样没了往日的强势,西野嗯了声作为回应,甚至连视线都没有交错的寻常,仅止于普通同事举手之劳的关心。

把钥匙扔给了高山,白石被卫藤美彩拖着去便利店买酒,西野慢吞吞地从电梯里出来,打开玄关的立柜找出常穿的棉拖鞋,熟练钻进厨房为成员们取杯子。

手停留在颇具自己象征的专用马克杯上,挤过来要帮忙的生田嘀咕着:“娜酱以前来过麻衣样家里?”

“大家的厨房都是这样装修的吧。”背过身去拿白石珍藏的高级茶叶,被提醒的西野顿了顿,拉开另一面柜子招呼着客厅里拘束的年下。

何止是来过。

白石的家里有着太多另一个人的气息,只是浅薄如不爱出风头的西野,那些更像是为一般客人准备的器具,也不知道会不会偶尔给借宿的朋友使用。

想到这里西野瞥了眼敞开的浴室门,各自的毛巾是挂在晾架上,白石提前把牙刷之类的私人物品收了起来。

客厅铺好了临时休息的被褥,睡前大战玩累的成员东倒西歪地躺着,生驹里奈给大家垫好枕头,让深川麻衣扶着明显喝醉的卫藤进屋。

“要睡这里?”白石理所当然地拉住转身的西野,暗示的韵味让人夸张地反问,示意着满屋子还不明真相的队友。

白石耸了耸肩,任西野去拧最后一间客房的把手。

被吓到的少女鼓着脸颊,气呼呼地冲进了白石的卧室。

“我告诉过你喔,是你要去看的。”白石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笑,习惯性地旋上了锁扣后愣住,尴尬地挠了挠脸又重新打开。

西野躺在双人床的内侧背对她,在白石掀开棉被后肩膀细微地颤抖,强迫自己闭上的眼睛复又睁大,连心跳都配合地躁动起来。

白石安安稳稳地隔着一段距离,侧身时下压了床榻让西野扭过头,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遥控器说:“我有点冷。”

打开了屋内的空调,西野平躺过来,余光悄然看到了酒精效力过后,反而异常精神的白石苦恼地阖紧双眼。

“你是不是也睡不着?”同样毫无困意的西野开口,有些埋怨那位六亲不认的劝酒女神,白石认真考虑了一会才回答:“不然我们再练习下新单的手部动作?”

西野没忍住笑出了声,放松下来的身体彻底面向白石,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一点诱惑:“业余时间也有其他练习的办法。”

白石的脑回路刚刚跑到干嘛还要聊工作。

作为几乎称得上是女主人的房客,白石尽量避免着用床伴来形容西野,好消息是私底下的接触越来越多,西野没了对她宛如防备般的敬而远之,却也够不到能随便聊开话题的朋友关系。

朋友也不全都像松村沙友理那样,白石自我安慰着,眼前浮现出深谙相处法则的高山,比较之下还是有很多共同点的,可偏偏说着不喜欢开朗性格的西野,总是躲在若有若无的暧昧下黏着那个人。

三期生和欅坂怀着憧憬不安地在后台和白石搭话,西野绕不过去地要走上那条路,处在温度骤降的地方貌似无意地说:“真羡慕麻衣样这么受欢迎。”

后辈们雀跃地跟西野也打了招呼,白石揉了揉笑到僵硬的脸颊,对人际交往苦手的西野不可能真心讲出这样的话,但是类似于嫉妒她热情的应和,如果这么接话又太不麻衣样了。

白石还未意识到的情节正式脱轨。

“那个,我没锁门。”咽下不然还是聊天的建议,白石松开手掌用力浸湿的床单,睁开了眼睛看着西野动作利索地翻身下床,扣好了门锁又躺了回来。

“你喝酒了?”问句下跳脱的尾音昭示着主人的欣喜,西野还真的仔细回忆了一阵,边点着头边挪向床铺角落的白石:“睡不着而已,就当打发时间好了。”

虽然西野从来不会拒绝水到渠成的邀请,但主动的要求还是让白石好奇,黑暗里清明沉着的双眼并不像在开玩笑,白石却第一次不解风情地追问:“七濑,你知道我是谁么?”

善意的嘲笑大概在报复对方也这么问过,好像坏人的自己和半推半就的西野,抵在她胸口的手没有施加过多的反抗,只是执拗地问着白石知不知道她是谁。

“七濑。”不同于往日娜酱的亲昵又疏离,白石仿佛呵气般的三个音节,靠在西野肩上的脑袋蹭着好闻的洗发露味道,灼热地贴在她耳边补充:“西野。”

也不会有什么东野七濑吧,动弹不得的西野哼了一声,带着嗔怪的微妙放纵感,好像也不奢望任何辩解鲁莽行为的话语,偏过头躲开自然而然的亲吻,并没有责备白石在她珍惜的身体上肆意妄为。

不是化妆后特意抹上的胭脂颜色,西野感受着惟独白石能赋予的温柔,伴随着像被太阳侵蚀过的疼痛,浑浊成她所看到的,白石朦朦胧胧的瞳孔中倒映出了,想必也是动情后才会浮起红晕的自己。

西野一直不懂为什么相斥的她和白石,在这种应该害羞又坦然过头的事情上如此契合,安静呆在深水下的西野疲于应付热情洋溢的观赏者,可是当她投进了一颗石头。

波澜惊扰了白石用好几年才了解到的,真正的西野。

“晚安,麻衣样。”咬牙切齿地念出白天才会使用的称呼,西野刚挨着床边就被顺势过来的白石压住,埋在胸前的人用睡衣隔绝声音,向上望着的面孔张扬得保持笑意。

西野抬手撩拨开遮住白石的刘海,指尖划过眉毛的弧度,发梢落在她手背上挠着痒痒,一路沿着敏感的神经攀爬至吞噬理智的欲望。

“白石桑,我记得你家隔音不是很好。”敬语在现下的场景里无疑是更隆重的挑衅,西野正好想起卫藤严肃分享过的知识,酒精的作用实际是会麻痹感官的。

又被骗了。

白石起身调整姿势的同时动了动膝盖,恶劣又缓慢地解着上衣的纽扣,在满意地听到西野因放空而克制不住的呻吟后说:“那是西野小姐需要担心的事情。”

后来白石捂着隔天才消褪齿痕的肩膀,各种意义上的酸痛交织,诚恳向西野道了歉。

某些程度上白石很沉溺于西野的小女生态度,团内年长者的自觉过盛,不再收敛的豪爽气质被吐槽过多次像大叔,白石揉乱了怀里生驹的短发,俯下身作势要去亲她。

女孩子间的揶揄鲜少带着过于细腻的心思,更何况是白石这样的人,生驹大大方方地挨了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吻,挣扎着坐起来,像个男孩子那样又去围着西野嚷嚷。

西野发誓她只是顺着生驹跑来的方向瞧了一眼,在白石本来跪坐在地板上,扬着脖子望过去的时候,透过别样的角度揣摩出了胜利者的姿态。

照着白石同一边肩膀又狠狠咬下去,对方钳制住她的理由太荒诞了,可是西野说不出阻止的话,声音也因着探进衣摆的手而柔软,求饶一般地说:“明天还有音番呢。”

白石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,双手支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盯着西野,强硬到声称是你错了的视线却不安地垂落,即使在出道早期,西野还会偷偷观察白石的耀眼之处时,也没有过的完全失去自信。

“哈啊。”用上综艺为了效果才发出的好笑声词,白石挑着眉被努力吸引她注意的西野逗笑,她在琢磨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单纯挑选了当下最不该走神的节点。

西野百无聊赖地深呼吸后恢复了点力气,向上方蹭了蹭站直了些,被想要伸出手给白石一个拥抱的自己怔住,呆愣愣地也飘开了想要改变过去的思绪。

在开始的契机和继续的时限上,两个人都没有一秒钟考虑过结束的可能,想要与她成为朋友,如果不是朋友的话,用这种方式维持也没有关系。

西野尽管拿出了无所谓的态度,损失当然是有的,但放在天平另一端的可是白石麻衣,西野随手翻开一本时尚杂志都能看见的脸,再合上几页想要短暂逃避过分的美好时,又看着封面光彩夺目的妆容笑出声。

“不要胡思乱想了。”她可搞不懂白石近乎于生气的原因,又很快妥协下来,遵从了内心第一反应的表达,她揽着白石的肩膀,手指揉进了蓬松的棕色长发,温和地抚摸着靠在胸口难得乖巧的脑袋。

白石终于勉强承认了既定事实,她嫉妒着西野身边的人。

西野耳边也回荡着生驹的叫唤,油然而生了吃醋的定义。

发散开的场景联想到她刚进门的画面,白石又要去亲生驹了,西野控制不住地想要点清白石胡乱打趣的次数,又觉得这没什么值得别扭的。

生驹的神推还是自己。

“失礼了。”白石往旁边站了过去,西野拽展了表演用的上衣,沉默地去找化妆包修补不小心晕开的口红。

“麻衣。”忽然郑重地叫了单独相处时的名字,西野折返回来,困惑地皱着眉提问:“你不会觉得亲吻别人这种事,作为同事太亲密了?”

她想好了,白石要是得意洋洋地回答受益于都是女生的缘故,自己就不吝惜长篇大论地教育一下这位理应表率的年长者。

以怎样的资格和身份呢?

白石确实是供人瞻仰的神袛,而自己并不是众多的朝拜者之一,她是白石的伴侣吗,这个床榻限定的名词恐怕不知不觉陷入了无底的深度。

西野释放了平常绝不会有的侵略性,长出的恶魔角顶破了原本不在意的框架,她背着手紧贴白石走了一步,那个还在恍惚的人跟着退了一步,撞在了后面的桌角上。

吃痛的白石嘶地咬了咬下唇,西野的目光挪到了血色和煞白交织的嘴角,因为害怕而拒绝亲吻,不愿相信的西野垫了垫脚尖,闭上眼睛前抬起手跟进来的成员问好。

“残念。”摇摇头不忘取笑白石满脸的遗憾,又在心里对自己说,是有一点。

“你是要亲我的吧,对不对?”白石拽住磨磨蹭蹭走在后面的西野,生田的背影从门框边沿消失,她立刻拉近了西野,完美偶像的笑容嚣张到过了头,微微阖起的睫毛轻颤着,冲着在香甜的唇蜜间还有些晕眩的西野说:“这才是。”

要不是她们认识太久了,西野眨着眼睛强烈怀疑白石掌握了读心术,她为什么能答道自己未完成的吻包含了这个猜测。

走到半路才啊地惊呼了一声,是表现得太明显了吧,她引诱白石说出喜欢自己的神情。

别的哪个答案都好。

“我记得你家是这里转弯吧。”白石停下来看了看街角的指示牌,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接着像领路人一样。

西野想起自己随口答应让白石送她回家的事,小跑着追了两步,在脑海里想要牵着手的念头成型并被扼住前,担心她不看来车的白石握了上去,挡住西野果然根本没看红灯的路线。

捏了捏温热又踏实的手心,西野索性靠着白石节省了走路的气势。

算了,这个答案就很好。

“等我毕业,七濑是不是就不会再去我家了?”

“现役成员出入前同事大明星白石的公寓,这个新闻标题怎么样?”

白石假装很满意地不停点头,被西野不痛不痒地肘击了一下,才慎重地接道:“毕业后应该会换住所吧,哪会这么容易被拍到。”

“麻衣退团了我还在工作呢。”再度打消她不切实际的幻想,西野又像是恋人耍性子般地命令道:“但是我的东西要一起带去新公寓。”

“原来七濑这么喜欢我…”扣在腰间的手威胁性十足,白石笑着改口:“喜欢我的公寓。”

她喜欢白石,命题还在经历由疑问转为陈述的过程。

仅仅不讨厌,会不会是接近喜欢并试图喜欢的前兆。

又或许只是不讨厌白石的条件在,才为西野空白的心留下了会喜欢她的余裕,复杂的关系在还未察觉的简单情感下发酵,像是融进彼此生活的那年,飘散开的蒲公英切实带走了西野与白石的隔阂,落在了即使不会亲近,也愿意靠近的随心所欲上。

“要上来吗,我家。”

西野敞开了欢迎白石的大门,强调着对方并不在乎的,我还没有喜欢你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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