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猫睡睡

第五十一次求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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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问起与渡边梨加相遇的缘由,渡边理佐一定会寒着脸翻个白眼,然后告诉别人,是捡来的。

老朋友总是拿她面相上的冷酷开着玩笑,但说起来理佐也绝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家伙,像往常一样坐电车下班,难得心情不错的人打算沿着街区旁的田埂回家,没走两步,就瞥见有个身影蹲在河边呆呆直视着前方。

踩着高跟鞋跑了过去,正巧那人又失落地叹着气,理佐立刻抓着她的胳膊认真劝道:“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,你不要想不开。”

被猛地拉住坐在地上的女人一脸的问号。

“对不起,你误会了,我没有要跳下去的意思。”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,理佐循着她的视线捞起地上的一沓简历。

和自己几乎相同的名字,理佐暗自夸奖了一下好看的证件照,梨加把脸埋到了膝盖后面,喏喏地解释着:“第五十次面试也失败了,我真是个没用的人。”

理佐没好意思把那句是的说出口。

虽然同姓渡边,理佐的人生在运气和实力间完全平衡,拗不过大学挚友菅井友香的邀请,毕业后就进入了菅井家的企业,开始的流言蜚语确实不少,慢慢地也在渡边主任雷厉风行的处事下平息。

“要来我这边的企业吗。”只有几页纸的简历被来回翻遍,理佐柔着声音递了回去:“正好友香催着我找个助理,可能会有点委屈你的学历。”

“不会不会!谢谢你!”梨加站起身九十度地鞠躬,雀跃地抿起嘴角微笑,理佐仰头看着最后一缕夕阳蹭过她的鬓角,搭上伸过来的手也跟着站起来。

“明天来这个地址报道吧。”希望并没有被对方注意到自己的脸红。

那五十份被退回的简历某种程度是说明了问题,理佐带着人办理了入职手续,事实上她做事一向亲力亲为,交给梨加的任务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,只是这些小事她也做得毛毛糙糙,偶尔还会天然地反问一句,这样不可以么?

理佐勉强接受了这样也可以的选择,归类的文件以后再教,抱着让人先熟悉环境的态度,说了平时常喝的咖啡口味,先让这个破坏分子离开了办公室。

取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,在几秒内理佐就神奇地打消了后悔的念头。

大概还是因为梨加长着一张可以在十恶不赦里,轻易就原谅九分的脸吧。

剩下那一分理佐自己也会处理好。

菅井等着守屋茜翘班赶到自家公司才出现,两个人早在line里就八卦了渡边主任带回的新助理,没有面试和聘用信息,一向公私分明的人却玩了个黑幕。

被例会耽误时间的守屋还很郁闷,两个人笑起来一脸商人的奸诈,理佐头也不抬地示意助理这会不在,也不打算说出她突然大发慈悲的原因。
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,梨加端着杯子正要进来,旁边的同事却抢先一步,被推到的人将咖啡洒在了离门口最近的菅井身上,那名同事弯着腰,赶忙叫着大小姐好。

“渡边小姐是新来的,做事有些不懂规矩。”饶是守屋看清了她的小动作正要说话,菅井却抬手拦了拦,只用轻佻的语气感叹自己昂贵的外衣。

“友香。”敲击键盘的手还没停下,理佐抽空瞥了眼挤在一起的四个人:“周末正好有空去逛街吧,上次有看到一件衣服很适合你。”

“对不起,我重新去拿咖啡过来。”并不知道自己被陷害,有意要得罪企业的最高执行人,梨加似乎还执着在给理佐的咖啡洒了半杯,刚刚转身就被叫住。

“不用麻烦了。”理佐接过马克杯喝了一口,要不是自负认识她多年的菅井注意,可能并没有人察觉到一瞬间理佐精彩的心理活动。

“糖是谁让你多放的?”为了不让对方再担心地把咖啡咽了下去,意料之中的梨加示意是刚才的同事,理佐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下一半,总算压住了淹没口腔的甜腻。

“以后只听我的就好了,你先休息吧。”目送着梨加微驼着背一步三回头,最后像个小孩子一样,扒在门框上强调有事一定要叫她,理佐挥挥手表示知道了,赶紧喝完了剩余的苦茶。

那股莫名的甜感又从别的什么地方冒了出来。

“能看见你渡边理佐这副模样,这衣服我扔了都不心疼。”

“拜托菅井友香大小姐,你家这种衣服多到能开商场吧。”

不同于面对梨加的温和语气,感觉到明显差别的守屋吹着口哨,自从结束上一段恋情,这位清冷的朋友鲜少这么维护别人,而且听菅井之前掌握的情报,她们还只有昨天相遇的一面之缘。

“理佐!我又煮了新咖啡。”再次进门的梨加小心翼翼避开菅井,捧着杯子怯生生地转着眼睛,侧过身子绕开路,将咖啡放在仍旧面无表情的理佐桌上。

“谢谢。”看着她双手背在身后,眼睛里寻求夸奖的开心溢出,理佐躲在杯子后也跟着轻笑,在拿开的同时又恢复了冷淡,声音还是如常的一本正经。

“她居然叫你理佐?”终于忍不住的菅井搂着守屋,笑得连办公室的玻璃都在发颤。

仔细追究理佐还是很会自欺欺人,认识梨加确实是主动的巧合,谈不上那点因为相貌而来的好感,不置可否地想到了自己的恋人,前恋人,在守屋揶揄的目光中很坦诚,她曾喜欢的家伙和本身无二,都是对世事漠然的类型。

那个人还比自己小一些,在彼此都年轻莽撞的岁月,始终包容着更加别扭的自己,连分开都平平静静,理佐还记得她答应得更干脆,时隔多年之后,也保持着祝福的心情。

可能是早就对梨加有了正确的评估,知道她不是个做事可靠的人,在很低的预期下并不奢求什么,反而是那些偶尔流露出的孩子气,理佐从心底羡慕这样单纯的人格。

在理佐真的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该严格要求的时候,菅井摆出捶在手心的动作,貌似毫不在意地想起什么无关的事:“忘了告诉你,志田爱佳今天回日本。”

特意说了全名,生怕理佐假装不记得。

“周末顺便约出来吃饭吧。”似乎错误估计了理佐的态度,看起来对方比菅井还要了然:“大小姐,我们最近有个企划的合作对象,爱佳是那边的代表。”

“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判断不出理佐叫出爱佳这个名字时的语气,掺杂着对旧友的亲切,又带着校友归国理应接待的普通。

“吃饭的时候谈企划吗?”听说过合作案的守屋开口,撑在桌子上俯身看着理佐提议:“要不要带上你的新助理去。”

理佐流畅签着汇单的手顿了顿,完成了剩余的笔画后抬起头,脸上还是染着些不安的疲倦。

会友兼公事的建议是志田提出的,看来对方只是单纯生意上的往来,比较珍惜在日本停留的天数。

梨加不负众望地迟到了。

理佐第十六次在只摆了甜点的餐桌上叹气,她当然读懂了守屋的暗示,不能否认的逃避心理,后来只能安慰自己是对助理的锻炼,志田本人提前说了独身赴会,已方再带个女孩子也没有什么问题。

坐在对面的守屋正翻着手机,和志田兴高采烈地评论梨加的美貌。

“你还真是运气不错,交往的女人都这么漂亮。”志田不时抬头看一眼理佐,在甩过来的白眼中保持着过去浮气的微笑:“不要变相夸奖自己好吗爱佳。”

时间拖得太久连理佐都有些担心,昨晚准备的开场白也没了用武之地,或多或少猜测了志田负责这个企划的用意,无论作为何种身份,她也都没法躲开这份怀念。

氛围一如旧日少女们初识般轻松,理佐从二楼订好的位置一直盯着门口,等到那个莽撞的身影和前台搭上了话,她才转过头,最后一次仿佛释然地叹气。

“渡边梨加并不是我的女朋友,只是新来的助理。”

“这个名字和你真像,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缘分?”在国外呆久的志田绅士地起身,领着梨加入座后支着脑袋轻笑:“果然是很漂亮的人。”

“毕竟是我的助理。”语气都不自觉地骄傲了些,理佐打着响指呼唤服务人员,本来打算数落下没有时间观念的助理,但那点弱小的怒意很快就烟消云散了。

企划案的争议内容说来并不复杂,志田所在的商业公司计划兼并这条街上最后一块地,原来的主人菅井集团不过是陪个过场,多要些补偿费罢了。

梨加事前看了企划的主题,那块地上建着附近唯一的幼儿园,她可怜兮兮地咬着下嘴唇,问几位金钱至上的商人,可不可以留下这里的时候,连志田都有那么点心软。

理佐摇摇头,还真的耐心打发她去陪小孩子们玩,再跟志田说话的态度就变成了谈判:“补偿方案我们这边会列得很清楚的。”

“没问题,我会和上司如实汇报。”公事聊得比想象中还快,午饭时已经交换了近况的消息,志田也不是主动打破沉默的人,只能和理佐一起看着梨加毫无违和感地融进孩子群。

她偷偷看向自己此行回国的追求,过去温和又疏离的人剪掉了长发,有些庆幸站在了左手边,看得清理佐将头发别在耳后,露出耳朵和侧脸时,志田已经不太熟悉的精英模样。

余光中梨加追着小孩子似乎摔倒了,理佐本能地想走过去,见那群孩子都围了过来,其中一个还替人拍去蹭上的土渣,哄着眼前大出去十几岁的姐姐。

理佐没忍住笑出了声,也是意识到了失态,又捂着嘴巴咳嗽了两下,才缓缓退到了同行的身后。

“爱佳。”理佐忽然叫了志田的名字,三个音节的咬字恍惚得好像这些年没有分开过,而彼此都深谙时间流逝带来了不小的改变,如果有那么一丝的转寰可能,也在理佐澄清梨加的误会后被抹去了。

毕竟是昔日的thecool嘛,志田歪着头对上理佐含笑的眼神,共同的特质里都带着不同寻常的果断,她听见身边的人分明是自信地补充。

“现在不是,以后就不一定了。”

渡边理佐成为了第一个向下属解释的上司,意外收获的是一份随口承诺的方案,文件结尾写着渡边梨加的名字,她倒是没想到一天的外务就让梨加了解得这么详尽。

简单修改了电子方案发给志田,双方在视频会议里辩驳了一刻钟,在梨加也跟着阐述了方案的观点后告终,有些惧怕镜头的人说话慢吞吞的,脑袋里的条理还是非常清晰,那张真诚又好看的脸也加了不少分。

约定了方案签订的时间,理佐给菅井发了email过去,身体陷进办公椅的同时就听到了声音,梨加将提神的茶水放在桌上,从身后拿出行程的记录本:“下午还有会议,理佐可要打起精神来。”

还要用手指比划行程对应的时间,初学者的姿态渐渐淡去,虽然还有那么多应该又做不好的事,梨加的努力和进步,换算成了好感点数加在了理佐心上。

她发誓那天真的只是脑子一热对志田乱讲的。

也不知道是先有了对可能性的遐想,还是现在开始有了不同的打算,理佐以为答应志田的交往勉强算是年少的冲动,以事业为重的日子里也没有放弃结婚的念头。

不如表面上那样擅长照顾人,理佐稍微考虑了下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,竟然不知不觉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。

最近太忙了吧,在加班时间睡着的人放弃继续工作,办公室外面的部门只留了走路的暗灯,理佐正要锁门,旁边变戏法一样地跳出个人来。

“辛苦了。”等待过程中也睡了一觉的梨加伸着懒腰,跟在理佐后面问她想吃什么,等迷迷糊糊的人掏出自家的钥匙,这才惊觉助理小姐都跟到了家门口。

“你会做饭?”看了眼装修得体没怎么使用过的厨房,理佐琢磨着怎样才能让梨加放弃就这么炸掉它的行动。

梨加背过手望着天花板,好像也在回忆自己是不是具备这个技能。

“小茜说我应该想办法回报你,可是我又想不到还能做什么。”听完理佐迅速跟上一句,希望你立刻放弃下厨这种回报的方式。

梨加乖乖地哦了一声,趴在大理石桌台上拨弄那些食材,理佐掏出手机想发条line教育下守屋别说些有的没的,背后传来了因为害羞而刻意压低的声音。

“茜酱还说要是理佐不让我做这些事,那就只能用身体偿还了。”

“守…屋…茜…”

在理佐抓起电话去隔壁屋怒吼罪魁祸首时,梨加抱着沙发的靠垫,突然想起来自己当时忘了问守屋,用身体报恩的具体内容到底有些什么。

也多亏理佐不需要一个全知全能的助理,原本用来搪塞菅井的借口,虽然有些自食恶果的意味,时间久了还是能尝出一些甘甜来。

偶尔因为梨加的粗心造成了麻烦,理佐感慨着自己双重标准的时候,当着同僚的面严肃呵斥两句,回到办公室就传了line过去,在反思上司不应该的包容之后,又坦然接受了其实上班第一天她就特例的对待。

忙碌的工作暂时消去了新助理的打扰,理佐甚至在第三天才觉得有些奇怪,问了路过的同事了解到梨加昨天就没有来上班。

从人事部调出了辞呈,连按着电梯的楼层数都多了几分力气。

“我的助理辞职我怎么不知道?”部门负责的签字处写着菅井友香的大名,人事经理当然会跳过程序直接批准,菅井不紧不慢地摘下眼镜,比了个坐的手势才悠悠地解释:“她也是为了你的颜面才走的。”

“我又不介意。”理佐撕掉了纸质的辞呈,在菅井摆着手回答你亲口去说后,难得失了镇静地摔开老板的大门。

没过五秒礼貌的敲门声传来,理佐不好意思地走进屋,脸上还带着可疑的小红晕。

“我不知道她家的地址,友香你帮我调一下资料。”

“嗨,理佐大人。”

抑扬顿挫的语调让理佐好一阵恶心,拿着特地吩咐人事部印出的地址,跑在路上的人喘了口气停下,这又不是在拍日剧,不会有刚好错过对方的剧情出现吧。

理佐终于智商上线地拨出了电话,私人号码那头还是梨加软绵绵的回应,听了听安静的应该是在家的背景音,理佐颇具气势地命令另一头的人开门。

当然她那个同样温和的声音并没有起到威胁的作用就是了。

“你要去哪?”屋子一角摆着收拾好的行李箱,理佐对于自己无法掌控的发展非常不安,梨加倒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还在和手上叠不好的衣服纠缠。

“回茨城看看家人。”在接着寻找工作的空隙回老家放松,理佐按捺下想要再次修理守屋的冲动,对方在群组里将辞职渲染的严重性,几乎到了再也不会回到东京的地步。

“真巧,我老家也在茨城,一起回去吧。”强制报销了梨加订好的当天车票,向菅井要休假,拜托守屋帮忙约晚上的班车,两个电话一气呵成,理佐从容地盘腿坐下,替梨加整理好了要装进箱子的东西。

回自家带了简单的行礼,平常就少不了出差的人没耗费多少时间,梨加拎着行李箱往车上挪的时候才回头问:“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回去。”

理佐无视了梨加话里的那个一起,轻松就提起了自己的小箱子回答:“辞呈我撕了,身为你的上司我有义务确认你的行程。”

梨加微张着嘴点点头,接受了这个答案后又抿唇鼓起脸颊,有些心疼那封手写的辞呈,可废了不少力气斟酌商务语句。

回头恰好看见的理佐开始后悔了,毕竟把人留在东京的难度要小得多,而跟人出门的挑战堪比带着刚下地走路的侄子去公园。

因为这个假设太可怕,理佐一时都忘了自己其实没有侄子的事实。

尤其是在梨加的妹妹也打来了电话,元气的声音从话筒里飘来,对姐姐独自出门的忧心忡忡,理佐接过来说明自己也在旁边,安全感十足的语调总算让妹妹放心,却让理佐向跳车的选项上更倾斜了一些。

大概是毕业后最疯狂的决定了,理佐边呼吸着茨城的空气,边顺从着心里的声音,早说了梨加是有这种魔力的,让人为了她也陷入进退两难的魔力。

理佐反复确认了公车的站牌,自己没有在做梦,她确实跟着梨加绕了两遍同个街区,再度和妹妹通了电话,才找到了空无一人的房子。

好心的隔壁奶奶给了梨加钥匙,妹妹在电话里拍着脑袋说抱歉,忘记了问梨加的出行具体去哪,其实现下的老家宅子里根本没有人在。

扶着行礼站在门口的理佐认真查了查第二天的车次。

路途中不知道是第几次又转身回来,理佐不想承认梨加低着头面对空屋的沮丧,连叹着气的可怜模样都让自己心软的要命。

如果自己英年早逝,丧葬费必须算在让她找助理的菅井头上。

既然走不了就当假期享受好了,理佐指挥着房子主人帮忙打扫,渡边家的旧屋还是和式的榻榻米,梨加抱着被褥就要往后仰去,正好进门的理佐环着胳膊抱住人和怀里的东西,正要数落对方不小心的话又卡在了嘴角。

梨加微微侧过头,视线上移道谢时,潮湿的双目看得理佐头晕目眩。

缓解了摔倒的力度,理佐毫不留情地把前面并不打算动弹的重物扔在地上,梨加和棉被卷在一起不停打滚,头蒙在里面呜呜地生着理佐的气。

同样起了玩心的人趁机压在她身上,惹得气息不足的梨加胡乱挥手,有些笨拙地想要推开身上的人,闹腾了一会就像是玩乐后互相抱住的孩童,上面的人终于舍得拉开被子一角。

梨加红着眼睛边笑边大口喘息,理佐皱着眉愣了愣神,这才反应过来一直以来莫名的香甜来源于哪,少女温热的呼气四散开来,给整个房间都染上了蜜罐般的嫩黄。

“理佐放开我好不好?”询问的卑微语气,紧张时抿唇的共同习惯,理佐把这张脸好好记在了心里,顿时觉得完全值回了返程的票价。

“为什么辞职?”两个人瘫在榻榻米上休息,理佐转过头直接问她,菅井的回答多半说明了原因,理佐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回答,很有说服人回来的自信。

出于礼貌也看着旁边人的梨加又捞起了被子,她捂住脸的时候却不小心露出了耳朵,通红的耳廓无一不暴露出这个答案的羞耻度,理佐彻底翻过身补充道:“你老实说吧,我视情况会重新递交你的辞呈。”

大概是对省去了一个步骤的松懈,梨加高兴地反问了一句真的吗,又立刻自顾自地点头,她认识的理佐当然不会轻易许下承诺,人都跟过来了,说清楚也是早晚的事。

“因为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理佐身边,那个身份不用以助理为前提。”

理佐想不到还有比这更直接的话,这回换她有点手足无措,可惜又没有什么可以抓的东西,只能假装天花板上有什么好看的图案,开头的音节啊了半天,脑袋里却一片空白。

其实她并不是会管流言蜚语的类型,向来信奉着以心传心,只需要在意某些人的想法就好,但是在梨加的视角看来,理佐和理佐身处的环境同样重要,看上去傻乎乎的人考虑反而全面,在大局观上理智得可怕。

理佐忽然冷静了下来,毕竟有守屋的玩笑建议在前,她还不想自以为是地理解梨加的话,可是关于那个身份,偷偷摸了摸脸上的热度,理佐又是绝对问不出口的。

“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啊,相信下一次就能求职成功的!”似乎看到了努力后能得到的回报,梨加很有动力地握拳,嘴上还念念有词地小声说加油。

“其实没有必要。”理佐抓着她腾空的那只手放在身边,有些不好意思再往下触碰梨加的手,只解释说:“我可不想像友香那样,每天下班等着茜回来,忙起来整个星期都见不到人,一点都不羡慕她们这样的交往。”

这个例子举得是特别了点,守屋也有自家的公司要负责经营,自然不会像普通职工那样有时间,虽然那个大大咧咧的女人也不介意,因为八卦校友这种事而翘掉忙碌的行程。

“不过我很感谢那五十家辞退我的公司,不然就遇不到你啦。”

理佐藏着掖着也没克制住那句我也是,不接着辩解她感谢的心情是否相同,还默默地对这些明明很有眼光的公司道歉,转念一想,除了添麻烦以外,梨加还可以去做偶像吧。

只要长得好看就可以了,不需要任何社会技能。

当然这个建议她以后也是不会说的,义正言辞地回绝了刚才的话题:“我还是不希望有第五十二次,所以,就留在我身边吧。”

这可能是一向高傲的理佐能说出的最动听的挽留,舌尖反复碾过的喜欢顶在唇边,仍旧僵硬地躺在原地,谨慎隔开的距离被梨加消除,她倾着身子看向理佐,在得到了故意躲开注视的默许后,脑袋蹭着人的肩膀发出意味不明的音节。

“最喜欢理佐了!”昂起头的第一句话就吓到了人,理佐微张着嘴抬起手,压着人的后脑袋按回自己的怀里,虽然天已经黑了,可是被看到脸红这种事,还是太丢人了吧。

至于在梨加耳边那句小声的喜欢,事后理佐很酷地回答道,你听错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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