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猫睡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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傲慢与偏见 番外01

偶像白x总裁七 ooc预警

发生在交往以后公开以前的小故事

西野七濑有点不情不愿地在日历上画了个圆圈,鉴于之前的十三天都是鲜红的叉,她实在无法再苛责白石麻衣所谓的休假,不过是没有外出打工的行程这一事实。

她们在第二个星期即将结束的末尾见面,几乎算是过往最长的记录了,白石从偶像行当毕业后不算顺风顺水,积累的人气勉强辅助着独立运营。

不比企业发展到了齿轮间的严丝合缝,西野在决策层的作用也要时常出席场合,正式的副总身份多少给予了自由度,让她有空偷偷飞去白石的集训拍摄地点。

确定要遵守规则的时候呢?

西野鼓着脸颊在恋爱禁止条例的背景音乐中低头,心想算了算了,等到公开关系也仅仅有了正大光明的借口,忙碌的可恶部分应该不会有所改善才是。

“麻衣。”蜷腿坐在沙发上,西野隔着靠垫闷闷地呼唤白石的名字,认真背诵剧本的准演员扬起过分灿烂的笑,瞬间融化了她那点阴暗又孤傲的小心思。

也察觉到冷落了特地无事可做的总裁,白石犹疑地瞄了一眼茶几上的册子,用请示兼麻烦的玩笑口吻说道:“七濑要不要帮我对台词?”

好在西野早习惯了对方将工作凌驾于感情,单单盯着的秀色可餐更是折磨,转化成白石的助力也不至于要到午饭才能说上一句话。

“这个东岛旭到底是谁。”她咬牙切齿还要不露声色,毕竟白石有隐约的保护跟接近高冷的外表,西野可不是什么笼中的金丝雀,要仔细追究公众面前的人际交往,她才要被数落到连签署合同的握手都难逃暧昧指责。

诚然白石并不是介意这些的小孩子,她腹诽道总裁小姐果真不饭偶像,没有继续反击参加过数年个握群握的家伙,又心有余悸地猜测西野该不会是已经越界。

粗略读完整个剧本,西野挑不出能称道危机的画面,对同性只是稍显敏感,查了查仿佛暗恋前辈的学妹角色,她真情实感嫉妒在樱花小径上的大声告白,白石此刻终于忍不住插话:“我们这是正经的青春电影。”

端庄的公司领导不能明确表达自己的别扭,西野嘟着嘴,舌尖抵着下唇内部鼓起一道弧线,她闭眼压抑窝火,随即被沁入鼻腔的淡淡香水吓得去捶轻薄之人。

“原来七濑这个样子不是要让我亲过来呐。”白石边夸张地大笑边挑了挑眉,握着丝毫没打痛她的手再度献上一吻,逗趣的纯洁态度被西野忽然眯起的双眸染上绯色,扔下碍事的东西倾身,询问的声线温柔至极:“那现在呢?”

心情尚好的西野大方点头,她主动搂着白石试图扳回局面:“在我后悔以前。”

可惜白石先行后悔了把持不住的玩闹,明天就要进组,坦荡地把半躺着满脸错愕的女朋友晾下,第二天起晚的西野甚至没看清白石精致的妆容,就为像风一样拂过唇角的早安吻叹气。

她现在理解了追星女孩的苦恼,唯一的优势还是初遇时强迫白石会见的特权,墨镜挡着能被认出的容貌,西野做贼般偷偷摸摸地进了房车,跟远处知情的经纪人比出ok的手势。

白石开门就环住了那边兴师问罪的架势,西野揉皱了学生时代的衬衫才满意,本来想站着换个更舒服的位置挂在她身上,白石避开唇彩喝了半杯水,转身就趴在了只够单人折腾的床铺。

“睡过半小时再吃饭。”陷在枕头里嘀咕着渐渐没了声音,西野走过去戳了戳努力遮住的黑眼圈,用自己生日的数字解锁白石的手机,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晃得人都要眼花。

她知道醒来的白石也不太好意思虚度见面时光,假装严肃的神情溢出心疼,在宛如神明闪耀的女性做出搞笑技后败下阵来。

“麻衣好狡猾,每次都利用弱点。”埋怨的语气跟着软糯,西野仰头说道:“讲对不起的话娜娜可要生气了。”

白石盖住退去灼热的抱歉眼神,一再妥协的原因所幸没让未见的日子消耗,比起那个悲伤到苍白的西野,甘愿成全偶像而选择丢下自己的总裁,笑着为白石的梦想祝福,保持置身事外的西野似乎更加幼稚得倔强。

杀去其他工作的车型辅证了这一点,白石不想留下骄纵的不良印象,房车停回了经济公司,她躲到西野的车上感叹有钱真好,后斜的椅背很适合睡觉,连夜拍摄的白石讲着话就阖起了眼,昏迷前还本能措辞了未包含对不起的句子。

西野从后备箱里捞出薄毯,需要白石无条件顺从的上位者成长迅速,也开始照顾忙得疏忽管理自己的大明星。

她抽空加入了五分钟前的视频会议,余光瞄到睡相精彩的白石即刻勾起嘴角,执事高山浮夸地竖起手指噤声,也解惑了大小姐在凌厉决定企划之余,柔和的眉眼是因为坐在了谁的身旁。

白石平稳的呼气吹着一撮绒毛浮动,西野新奇地拨开又恶趣味地挠回来,碎发下的半张脸七分清冷,剩的热情卸了防备全部交与了她。

明明都正式交往了,西野克制着几年前就险些吞噬她们的占有欲,驼着背好挤向白石的肩膀,多少不甘心地拽开毯子,象征意味地偷亲过肖似伊甸园苹果的艳红双唇。

任性过,放弃过,最终都给了哪怕永无止境的等待,西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,示意要接电话退出了庆功会的大厅。

露台的夜风没带来久违的清醒,反而加剧了酒精侵袭着脊髓,不再刻意去标记分别的天数,但想念滋生彻底操纵微醺的大脑,西野把玩着手机立志要藏到敬酒的男人散去,她不停点亮熄灭,锁屏是某位center站在舞台上,夺去了整颗心。

白石接得挺快,她给西野的备注从职位几经周折,不敢是亲密的七濑,只留了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单字假名。

早已熟知资本家在商界的手段,乍听到半是抽泣的鼻音仍旧难受得一塌糊涂,“被欺负了?”白石关切地追问,那头西野裹紧了正装外套,自顾自地摇头默念着夜里好冷。

通话中断断续续传来不成词组的呜咽,白石小心捧着放下,借了经纪人的电话拨给御用司机,鼓囊着咀嚼烤肉,生驹跑了一趟晚宴的楼层,元气满满地安慰道:“麻衣样别担心,晚点我会安全送小姐到别墅的!”

白石这才换回自己的,挑了近来值得汇报的趣事,西野听着熟悉的声音有些放松,她脱口而出:“我想你了。”来回答数十分钟前白石有什么事的问题。

蓦地挂断让人莫名其妙,西野扶住护栏越过身子,糟糕地目送着冒泡沉入泳池的手机。

她鲜少会直白地阐述要求了,迷迷糊糊连通过话都扭头忘记,西野跟生驹道过晚安,看见沙发上的人影又贴到了门上。

白石正敲着笔记本学习综艺表现,爽快地扣起迎接慢慢开到家的女朋友,西野是真的想不起来拜托过造访事宜,也对演员提前完成任务感到懵怔。

当然不是为第二个人赶来这里,被无比重视的念头催使西野用力拥抱,惯性把白石按了回去,她大概知道了那是醉酒的梦呓,可自己同样在独处时蔓延的失落呢。

白石揽下突兀的相见缘由,低声呢喃:“因为我想你了。”

西野的回应化作耳朵上的齿痕,她讲过太多遍的喜欢,咬合的力度诉说珍惜和拆骨入腹的私心,顺着脖颈的吻湿漉漉的,白石欲盖弥彰地颤抖,故作镇定地补充:“七濑是不是在引诱我。”

“哼。”西野舍得挪开几寸,面无表情的慵懒神色很有信服力:“以娜娜的条件才用不到这些无聊的把戏。”

性别的便利被用在企业角逐少不了这副皮囊,她展示的少女天真和商人精明中和成白石恋慕的模样,西野沉默地看了一会,垂着眼睑闷声接道:“是,我在引诱麻衣。”

总裁的示弱像星辰陨落,粉碎了偶像意识束缚的枷锁,脱去光环的硬壳,西野轻轻吻过白石的锁骨,她烙印在对方胸口属于本人的痕迹,气馁地说:“我看过麻衣的行程,明天有杂志摄影不能做坏事了。”

白石从意乱情迷中挣扎出来,想了想助理拿来的概念图,偏高领的毛衣贡献了胡来的余裕,起伏的呼吸无言发出期待讯号,她缕着西野剪短的发尾说道:“七濑的身份,还会有…其他可能吧。”

“我的身份就是你的恋人。”西野直起身,她懂得白石违背开朗外表的内敛,也懂得摇曳不安恪守距离的忍耐。

“我的未来就是白石麻衣。”想要再进一步,也愿意止步,西野微笑着包容白石的困倦,跳下沙发摇摇晃晃地去浴室调试热水:“今天先好好休息。”

“唉?”白石愣愣地坐起来,打好主意全力以赴地解决工作,腾出小半个晚上的空当,位于别墅的卧室就在二楼隔壁,她敞着门等西野唯唯诺诺地蹭过木框,在白石招手以后迈开小碎步向她跑来。

和那年焰火笼罩漾开的笑容重叠,上一次白石勇敢又绝望地诚恳告白,这一次西野守候着先行笃定永不会离开。

愚人节快乐

存档 师生设定

渡邉理佐其实没太多分心在旁边挚友的讨论,视线都被走廊尽头的身影夺去,穿着灰色女式西装的老师正抱着一摞笔记,疑似放空的思绪促使她撞上了自己的学生。

“抱歉,理…唉?”渡辺梨加意识到挡住去路的是熟悉面孔,她慌张地掩饰被耳钉反光迷住的失态,打算捡起东西就迅速逃离过分专注的年下。

理佐伸手拦住后退两步的梨加,略矮些的老师像小动物一样缩进她怀里,避免了再度和迎面跑来的其他同学发生事故。

“小心点。”压抑着趋近破音的关心,理佐不耐烦地摆摆手拒绝了道谢,志田爱佳热情地喊着梨加老师,她在递交书本时跟着拍了拍手,头顶亮起的灯泡照耀出满腹诡计。

四月一日就是捣蛋鬼们的合法战场,小林由依支着脑袋表示毫无兴趣,菅井友香大义凛然地扶了扶眼镜,感叹自从认识职业不良的女朋友,每天都活在幼稚不堪的恶作剧中。

以志田的智商也不够戏弄长滨ねる的程度,被当作目标的可怜家伙又落在了理佐身上,可惜百毒不侵的三年生做足了准备,要不是碰到了脸上写着我很好骗的老师,她今年平安度过的概率几近百分之百。

现在是零了,糟糕,理佐强忍着期待又不安的吞咽动作,她眼前的志田眯着像极了坏猫的眸子,搓着手指了指走进办公室的梨加。

当时没掐死对方可见友谊经受住了考验。

“愚人节的例行节目嘛。”揉着被捏痛的脸志田并不会因此愧疚,她怂恿着表情冷酷的好友继续笑嘻嘻地说:“老师可是大人,才不会当真呢。”

为了让理佐放下戒备欣然赴死,志田转身就和开设赌局的长滨投了拒绝的右边。

的确比冰桶挑战书包里放蜥蜴的活动容易,不过对象换成了已经交往又保守秘密的人选,事实上,即使在这段明朗的关系,理佐也从未言说类似告白的暧昧话语。

她想同样内敛的梨加会理解这份羞怯,或者说缺乏经验是导致难以启齿的主要原因,也有不自量力的男生和没有见过的女生,对陌生人摆出的桀骜变成保护伞,总算在藏着神秘女友的同时宣扬了绝对的单身主义。

“告白而已。”志田不以为意地按住长滨的肩膀,小林翻着眼睛吐槽又不是情人节克制一点,在得知理佐面对的整蛊条件后侧目,提高了音量笑道:“我也觉得梨加老师不会介意。”

约莫是大人的包容反而增添了理佐的忐忑,她不清楚自己希望听到怎样的答案,又笃定玩笑性质的交往要答应才是不可理喻。

明明当初认真同意的是老师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无非是看梨加心软好欺骗吧,理佐尽量保持着淡漠的态度,她钳住想要出门的长辈胳膊,躲闪了片刻还是尊敬地打好招呼。

松劲的刹那被梨加反握住那只手,划过掌心的酥痒随着想念的暗示麻痹了神经,老师仍然在汲取温暖后小心翼翼地挪开,微笑着询问学生是不是有事找她。

理佐迟钝的脑海泛起一片绮丽的波澜,机械性地读出志田敲好的轻浮台词,她发誓梨加眼底点燃的火焰宛如错觉,转瞬熄灭在楼梯拐角处窸窸窣窣的围观。

“谢谢渡邉同学。”梨加抿着唇缓缓阖起双眼,复又睁开时清澈如初,轻飘飘的语气就像听了无数次那般随意,她扬手铺展了理佐的领结,半是坠落地隐约贴在了心脏的位置。

“紧张?”低声莫名地试探问道,梨加抬起头,捕捉到了看向一边而露出的殷红耳廓。

“当然了!”理佐咬着牙让不受控制的心跳声加剧,从齿缝中挣脱出来的老师,似乎比女朋友的发音认证染上了禁忌的颜色。

隔了十米的交谈看不出亲近的假象,老师和学生朝着相反的地方擦肩结束,大概除了理佐之外的所有人,梨加都会不擅应付地努力琢磨措辞,偏偏是不可能讲出我喜欢你的正牌恋人,才有了坦然笑纳节日把戏的余裕。

作为压轴表演来说着实没有乐趣,唯一的赢家志田失望地收下赌注的零食,她酝酿着更大的鬼主意,微妙地踩向了两个人都可能生气的底线。

“无聊。”所幸不是刚刚在一起的手忙脚乱了,理佐颔首摇了摇,安全地没暴露任何心虚的蛛丝马迹,她解释道:“快毕业了唉,爱佳,你是不是去年愚人节这样追到了ねる,还不敢告诉她?”

被大力揍过一拳的人委屈求饶,志田瘫在课桌上嚷嚷着难得能对老师做坏事,她狡猾地冲理佐眨眼,慷慨就义地叫唤:“你不去,那我…哎呀…”

长滨拽着生死来回的志田不留情地蹂躏,理佐收回悬空想要制止的手,太冲动了,才不想别人去触碰只属于自己的老师,烦躁地揉乱了短发,她叹着气追问具体该怎么做。

替小林腹诽了今天真的不是情人节,理佐尚且记得梨加最近有说要少吃甜食,她拿着纯度较高的巧克力,直男审美发作地扯掉了粉色蝴蝶,把奇怪的黑色盒子砰地搁在了老师的桌子上。

挡了扒住门框偷看的朋友,志田也不好越过理佐看清坐着的梨加有何反馈,稍显惊喜地发出收到礼物的愉悦声词,梨加取出一块含在嘴里,模糊地问道:“要吃吗?”

“哈?”结结巴巴地凑不出完整的句子,理佐盯着唇缝间融化在舌尖的深棕,告诫自己不许想象混合了梨加味道的甜蜜,她捂住脸不好意思地回复不用了,可善良的老师剥开了包裹的锡纸,举到半空腼腆地描述可可素带来的好吃。

这个形容被交往中的爱慕情绪扭曲,理佐在究竟哪个比较好吃的哲学问题前折戟,她木讷地吃下梨加无辜的分享,任手指挑去嘴角碎屑时抹过标记的柔软,然后所谓少儿不宜的戏码平凡落幕,老师把餐巾纸揉成团,又给了眼神过于赤/裸的学生一颗。

志田的重点无可奈何地放在了黑巧的口感上,学识渊博的长滨总结着失败教训:“梨加老师确实经验丰富呢,一早看穿了我们在捉弄她吧。”

虽然长滨单单是指梨加见识过诸多的无聊行为,但经验这个词令理佐陷入了初识的彷徨,横亘在违背道德和身份差距之上,老师安静地将不能为人知的恋情讲做秘密,将不应该的率先悸动比作秘密,刻在了彼时还年轻气盛并无自觉的理佐心底。

跟喜欢的人真正告白这件事,紧张得她快要被害羞绞死。

看热闹的小团体大发慈悲地决定在最后一节音乐课放过理佐,长滨不知道是同情本人更多还是早就习惯,她捻着志田拿来的花束轻声问:“爱佳不知道桔梗的花语吧。”

果然只是随便买来临时作数的,理佐狠狠夺过恶俗偶像使用的道具,她恍然大悟地察觉到自己才是今年愚人节当选的主角,另一位受牵连的配角擦拭着课上的钢琴,默许了被推举到前面来的可爱笨蛋。

“桔梗的花语是无望的爱。”长滨揭晓着志田多少还是眼光独特,兴奋又叛逆地碎碎念道:“学生和老师?听上去就不像拥有未来的情侣组合。”

无论谁扮演引诱神明吃下禁果的毒蛇,都象征着罪恶与惩罚,前者是她们愿意固执等待毕业赐予的自由,后者是走出校园也永远得不到的祝福。

理佐深吸了一口气,她浮夸地折断花和彩带扔进纸桶,挑着眉说太土了,志田还来不及反击阔腿裤达人没资格讲我,就搞明白了挚友也是渣酷中性格顽劣的五岁少年。

“梨加老师要被欺负了。”得意地夸奖自己激起理佐的胜负,长滨端正了看戏的心态补充:“明天记得要向老师道歉喔。”

此时此刻没什么比看逐渐脸红的理佐更有意思了,她的勇气只持续了三秒就宣告败给本能,踩在木地板上的室内鞋吱扭作响,支支吾吾的学生一员靠近转过身的老师,求救的模样在拜托梨加至少听完她要说的话。

“老…老师,那个,渡辺梨加桑。”恢复了昔日傲慢的一年生架势,理佐直呼姓名的郑重换来鼓励的同学们吹起口哨。

梨加却默默交握住双手,开始是对不明所以的惯例妥协而已,可派出的代表不再是鲁莽跟天然的孩子,理佐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扼住了她年长几岁所积累的全部原则。

当然懂得在学生角度老师的喜欢价值太低,她利用了理佐的温柔,甚至连起初的反抗大人都被忘记,关在房间的梨加倚着门,外面是对过夜跃跃欲试的单纯,摩挲着唇上残留的错愕和温度,诚恳抱紧了某天到来总会玩腻的害怕。

“我在听,渡邉…嗯,理佐酱。”颤抖地呼唤惟独她不被允许的昵称,梨加迎合着大家期望的发展,低头捋过刘海说着无法传达的不要,深知理佐掌握着最能刺痛她的武器。

就算不能当成正式的分手,也披着冠冕堂皇的真实心意。

“我喜欢你,我…”理佐还想要交付的同等秘密被哄笑淹没,瞥见梨加状况外地怔住,连忙喂了一声,等着焦距重新聚集在自己身上,她顺势借了吵闹,立场对调地嘱咐:“毕业以后也不准丢下我。”

梨加乖巧地点头,听到周围静下来的变化,脸上又浮现出老师体贴疏离的笑容,那些雀跃的观众还在守候一个契机,梨加迂缓开口:“老师也…”随即不着痕迹地抹去了沟壑,她说道:“我也喜欢着你。”

愚人节快乐的乱吼此起彼伏,夹杂着不嫌事大还颇有节奏的kiss,理佐估计了一下跳窗逃掉的办法,要她权衡断腿和当众去亲恋人,不如回忆起来音乐教室在几楼更可靠。

后排还没打赌好理佐敢不敢亲,梨加老师挂着和蔼的笑迈上前一步,主动垫脚亲在了无措的学生侧脸。

“早知道老师这么好说话我就上了嘛!”志田边被长滨拧着皮肉边埋怨理佐血赚,在她们看来暂时获得垂青的人是占了学生的便宜。

理佐攥着教师制服的衣角不肯放手,你们是不会有这种优待的,学校里的老师属于每一位学生,现在的渡辺梨加只属于我一个人。

为了欲盖弥彰地避开还想看笑话的同学,梨加课后就径直回了公寓,理佐留堂打扫卫生稍迟些离开,目送菅井上了哈雷摩托的后座,让秀恩爱的志田长滨立刻消失,她在路口鬼鬼祟祟地拐进了花店,照着网络查到的花语买下一株白玫瑰。

褪去了给巧克力的轻松从容,理佐看了眼别着迷你水母的钥匙,在玄关说了句我回来了,不比过往赠送她小东西的低年生,几乎是僵硬地蹭到沙发旁,晃了晃卡片上亲笔写下的花语。

‘与你相配’

“要等我毕业,约定好了。”还距离老师那样的社会人士差得很远,理佐暗自想着再过几个月就能更近一点吧,她扣住梨加覆过来的手,企图挽回今天数次被屈服的气氛。

老师命名为奖励的亲吻依旧浅薄,学生的坚韧蛊惑着眼里的漆黑散开,理佐尝到了苦涩和梨加防止她摔下边缘的拥抱,湿漉漉的吻卷着半真半假的呢喃,以及解开纽扣钻进衬衣的投降,指尖抚摸过因喘息而突出的肋骨。

“啊,我们的约定!”呼出残忍休止符的美妙气息,梨加推开理佐,用得逞似的动情声线说:“愚人节快乐,理佐酱。”

“饶了我吧。”

鬼知道她哪来的信心无所畏惧地应了,有关毕业前都不能吃下嘴边甜品的约定,可惜未逾矩的学生没有把握住机会,老师愚弄的本质也许正是需要遵循约定。

鉴于成年前她是被吃掉的那个。

宿敌23.24

全员警匪au

23

守屋在警局走廊的自动贩卖机前选了一罐咖啡,好久没回到属于自己的家了,连这种劣质的味道都成为了奢侈的享受。

码头行动她作为队长理所当然挨了骂,最大的那条鱼还漏网待定,所幸并非全无收获,特别小队抓回来的那群家伙足够抵消危险处分。

搜查课的同事被临时调过来帮忙,有几个雇佣兵在美国都留着案底,金发碧眼的白人推开了警视监办公室,随行的翻译表情温和,看上去还嘉奖了特地留活口接受当地审判的日本同僚。

毕竟还涉及自家业界的名人,东京警署得到了高层的赦令,必须先留存口供再做安排。

数间审讯室登时热闹非凡,铃本和尾关是逮捕队伍的前哨,两个人充当现场佐证的候补,进进出出照了照镜子,笑呵呵地感谢工作让身材更苗条。

平手伤重还在医院治疗,志田自告奋勇担任夜间的护卫,守屋瞄了一眼心不在焉的长滨,也不好苛责其实一直为小队尽心尽力的内勤。

她保存好新录入的几段陈述,也没有违背什么正义的准则,守屋基本遵从着实话实说,除了一些自己对菅井的公式看法,剩余的句子就像从谷歌词条上的摘抄。

全身而退就是胜利了吧,转了转打字多时的肩膀,她望着空荡荡的大房间,蓦地感觉到有哪里也少了部分的异样。

“不用加班了喔各位。”拍手招呼着趴在桌上的队员,守屋好心建议道,突袭夜审的最佳契机已经过了,铃本晃悠悠地站起来说要回家洗澡,尾关似乎刚睡着,噌地跳了半米远嚷嚷着顺路送她。

“我还有工作。”长滨举手示意报告数量众多,她没给军曹难得大发慈悲的机会,接着说:“也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。”

“不去看看友梨奈吗?听爱佳说她醒过来两次了。”守屋薄弱的感情环节再度没辜负主人变得细腻,但野兽直觉及时调动了求生欲,她瞧着长滨身后具象化的黑雾,讪笑着决定独自回公寓睡个好觉。

“守屋队长,麻烦过来一下。”礼貌的年轻警员挺直了脊背,把人领到了泽越警视监的大门前。

心想着下班总不至于再教训自己吧,守屋敲门后敬礼,返身关好才走了进去。

“虽然不能用做证据起诉。”泽越点点头,滑动座椅开启了屋子里的播放设备:“但我想让你看看这段录像。”

屏幕上背对摄像头的女人披着长发,守屋立刻认出来了那个身形,她现在还不能发出任何的个人判断,因为菅井,菅井正举着枪,和捆住手腕跪在地上的男人激烈争论。

“担心守屋队长不记得目标的相貌,我可以提醒你这个男人姓松井。”警视监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定格,她们要逮捕的对象开始狰狞地求饶,而菅井只退后两步,拨开了手枪的保险。

“友香!”脱口而出的称呼被牙齿咬碎,像是跨越了时空传达到那个人耳边,菅井的身体微微颤抖,但她扣动扳机,在渗出的肮脏血液沾染皮靴前从镜头中消失。

“没有人能藐视法律。”泽越暂停了录像,给予了阅历尚浅的警官喘息的空当。

“绝对,绝对会亲手抓住她的。”攥着随手拾起的钢笔都变了形,守屋的神情恢复到了过去的肃杀,她麻木地松开被碎屑割破的手心,明明答应过的,不是以犯罪组织领袖的菅井身份,友香答应过,要相信自己诉诸法律的途径。

浑浑噩噩地回到座位上,不远处的长滨抬头,她仔细打量着颇为失态的队长,守屋也紧紧盯着她故意露出破绽的样子,质问的声音还带着憎恨的嘶哑。

“你的直属上司是警视监吗。”

这是从不关心派系格差的错误,长滨就是那样聪明的人呐,聪明到反而离想要的事物越来越远。

录像是谁采集到的不言而喻,唯一的内勤就坐在她眼前,长滨自言自语地垂着视线,嘀咕着仿佛有催眠效果的话。

“我才是最合格的警察。”

早年父母非常不赞同女儿去考警校,长滨成绩优秀,即使落榜东大也会走上中规中矩的白领生活。

那位警视监还未升职时跟长滨家有点渊源,拜访到家进行劝慰,才让长滨以为欠下了善良叔叔的一个人情。

同类型的电视剧也没少看,青春期的孩子总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,当然以自己的资质是不可能止步普通警员的,长滨认为寻求大树的庇护才是雏鸟应有的选择。

她得到的第一个任务,写着平手友梨奈的名字。

“很厉害的小鬼嘛。”浏览着平手的资料,长滨很快猜测到泽越要对另一名警视监候补动武,怎么看都是那个男人更具优势,但她权衡利弊,并不觉得未雨绸缪的猎人,打死羽翼丰满的大雁是不合情理的举动。

泽越没让看起来不可靠的学生担任违法工作,长滨只需要套取情报的监视,至于利用是否得当,也轮不到她插嘴长辈们的部署。

毫无城府的年下就容易搭话得多。

长滨去过靶场几次,她远远望着为射击成绩欣喜的平手,感慨道真是热血笨蛋,跟着挑了重量合适的手枪,在隔壁观察足以构成一段关系的话题。

进展到交往关系是纯粹的意外。

长滨抱着一摞习题册走出教室,内勤的考核七七八八都要记忆训练,平手没像往常在楼梯间的拐角等她,突兀地闪了过来,腼腆得连对话都磕绊不少。

“我来帮你拿吧。”

本子的厚度阻碍了长滨看到平手拿着的东西,小朋友努力捏住盒子,再接过长滨分给她的几本题册。

“这是什么,要不要先放进包里?”长滨总算发现她今天笨手笨脚的原因,扭了下腰间的挎包。

平手支支吾吾地解释不清,她本来想营造一个隆重的递交仪式,见到心上人的刹那就忘记了节日的使命,未免落下不重视对方的坏名声,赶紧把装着巧克力的纸盒往身后藏。

“笨蛋笨蛋笨蛋!”长滨跺着脚鼓起了脸生气,平手呆愣愣地看向散落一地的册子,她低着头匆忙说道对不起,焦躁地挠乱了炸开的短发,蹲下身和长滨收拾残局。

“不许看!”声线全无威胁的长滨终于恼羞成怒,她掉在地上的一本习题,都怪该死的春风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是本尊也在的场合掀起尾页。

是长滨听课期间无意识写下的,平手友梨奈的假名。

傻乎乎的年下小心翼翼提问:“ねる,我没有借钱忘还吧?”

如果不是讨厌到想要诅咒这个人,谁会用写的,来记住这个人的全名呢。

长滨默念道权当废纸丢掉算了,得益于外勤的敏捷,平手先抓住了她,把巧克力塞到手里,又难掩本性地补充:“现在不回答我也可以。”

“要回答什么,てち还都没有说出来喔。”长滨琢磨着顶多是消遣时光的告白,拖延或者拒绝都不必犹豫,她曾经交往过男性朋友也应付过追求者,谈不上经验丰富,打发一般后辈还不是轻松简…

“请和我交往。”

长滨低估了平手,由始至终在她心里都不是一般的存在。

与这个人相遇,至今回想起来仍是奇迹。

但她搞砸了,她毁掉了平手喜欢过的自己,只用了半秒不到的时间,而毁掉喜欢着平手的自己,还要用多少年才办得到,她等到毕业,等到重遇,等到结局。

24

比起笼罩着不安的警视厅,菅井的日子可过得舒服多了,几个核心成员叫唤着要公款消费好好享乐,甚至把夜总会视作魔窟的理佐都加入队伍,还主动问酒保点了单。

只当禁欲标杆女士今晚心情不错,土生和织田开了两瓶啤酒,搭着肩膀要去弹珠台试试运气,小林打了个响指,自然不客气地开了地盘上最贵的朗姆。

高档的威士忌麻醉神经用不了太久,菅井笑着复又谈起上次拉理佐来这的事,强迫自己不去回忆有关守屋的部分,她抿着酒杯指了指舞池:“要不要帮你找喜欢的类型呐理佐酱。”

出门前还看过的,理佐今晚没带枪。

菅井预想到意料之中的冷酷回绝,她还在品味着口中的酒香,就听见身边闷闷地传来一句可以,信息量反馈到中枢用了四秒,换得了理佐嫌弃地抽卫生纸擦拭桌台。

大小姐极不优雅地没保住这口威士忌,包厢里也只剩酒保摇晃冰块的动静,小林咣当一声摔下玻璃瓶,替一脸我们是不是喝醉了的老板问道:“你…你你喜欢什么类型?”

“嗯…”理佐喝干了第五杯调制莫吉托,竖起一根手指:“温柔的。”

正常需求,菅井跟如梦初醒的小林交换眼神,在理佐接着说出可爱以后,按了按压抑着吐槽的胸口,等听见了第三个要求好看,她尴尬地打断:“那个,是男孩子?”

理佐眨着微醺的双眼咧开嘴笑,一旁沉默的小林挥了挥手说:“我猜下一个条件是这个人就叫pe。”

“不要乱说。”理佐忽然严肃起来,她看着菅井再看看小林,伸手去拿第六杯酒,“她是杀手,我是律师,就像宿敌一样。”停了停又意犹未尽地颔首:“而且,她大概也不会喜欢我。”

两位被目光扫过的当事人感应到扑面而来的箭矢。

“公司还有文件处理,我要去加班了。”菅井夺门而出前冲酒保一笑:“这里刷我的卡。”

小林慢走了一会,她总不能说要去约会吧,于是在原地转了个圈,仗着脱离单身的优越丢下干巴巴的加油。

她精心打扮后才通过line联系了今泉,站在人迹罕至的巷子入口,警察小姐职业病发作地摸向外套里休假不会佩戴的枪。

遮住半边脸的巨大墨镜和医用口罩,扎起的马尾再束进帽子,恐怕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抢银行造型了。

“不能让警局的同事看到你在和什么人约会。”小林神神秘秘地来回查看,比出任务踩点还要谨慎几个级别,她宣称今泉标致的短发和个头不好伪装,再说,被揪住端倪还能假扮接近警察的不轨之徒。

像是呼应了今泉一闪而过的念头,守屋气势汹汹地来了电话,当下就报销了今泉制定过恋爱计划的周末。

“真的非常抱歉!”她恨不得钻进地里来表达落寞,周一要呈交本次工作的汇报,今泉也没打算隐瞒,说了队内的新人还在住院,长滨魂不守舍的效率无法依靠。

“难得的假期。”约会行程被揉成团扔进纸桶,小林耸耸肩,看不清是不是在笑着,轻柔地无所谓道:“没关系喔,随时约我都可以。”

大义凛然的模样在今泉家门口逐渐缩小,主人噔噔噔地跑进屋去拿备用拖鞋,小林躬身说道打扰了,平缓了心态,当作没看见有人欲盖弥彰地合上了卧室门。

顺便也填一下菅井那边的报表吧,小林借了笔记本盘腿坐在客厅,将就过速食品的晚餐,苦恼措辞的人整夜无话,今泉迷迷糊糊地去摸提神饮料,握住了小林的手才惊醒,正牌女友是第一次到自己公寓来。

她转过头想要道歉,小林正支着脑袋凑过来,呜哇一声大叫地仰过去,女朋友桑像是恶作剧得逞地开怀大笑,捧着笑痛的腹部追问:“怎么样,清醒点了吧。”

“哼!”今泉嘟着嘴边气边酝酿反击,她叫了小林的名字来瓦解警惕,灵活消除了两个人的微妙距离,唇齿间交换的蜜桃味甜腻又无奈,纠缠的诡计化作渴望的翅膀,盘旋在敌对的无底沟壑上空。

“是我不好。”今泉抱着小林埋在她的肩窝:“好不容易才约定要出去玩的。”

“都说没关系啦。”抬手盖住女朋友委屈到湿润的双眸,小林做了个吞咽的动作,舍不得地松开抱住今泉的手:“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好。”

重新搂紧她的今泉快要哭出来了,拒绝额外的肢体接触,刚走进书房就认命地搬了回来,碎碎念地摆大字瘫在地毯上:“为什么明天也要加班啊,讨厌!”

通知了组织的内勤彻夜不归,今泉有准备过客房的日常洁具,小林咬着牙刷出去看她,摇摇头洗漱完毕,任劳任怨地把眼睛都睁不开的人扶到床上。

真是糟糕,手掌还残余着柔软的触感,拿生命冒险的熬夜不允许小憩,虽然过去的熟稔早有了相处习惯,但她躺在客卧辗转反侧,紧张地扭开今泉的房门,数了数早晨被按掉的好几个再睡五分钟。

“再睡五分钟。”今泉眯起眼去抢邪恶的闹钟,小林躲开正色道:“不是说今天必须写完报告嘛,快起床了。”

今泉不依不饶地还要消灭床边的行走铃声,她扯开棉被,成年人世界的睡衣看得小林满脸惊讶,不清楚带了怎样的目的抱着小林,像寿司那样一同卷了进去。

继续睡午觉的今泉还未出门,幸好胳膊的疲劳没影响到小林帮她敲完报告,只是在拎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时,用上了另一边的力气。

“药效持续?”

理佐听着电话那头小林的犹疑,菅井也批准了狙击手的假,她铺开了地图研究路线,用各种方式计算那管针剂可能造成的昏迷时长。

自己的身体素质不错,比常人要耐受一些,理佐以机场为圆心,先勾勒出最大和最小范围,再排除居民聚集区和商业圈。

工厂和废弃建筑是有用的线索,理佐画下了红叉,她尽量控制着要去侦察暴露已方的地点,借了菅井车库里不起眼的小货车,不忘扣着公司业务员的灰色帽子。

由于经营不善导致工厂停产,老板抵押了地皮还清债务,收购者未知,理佐站在树丛里放飞无人机,环顾四周没找到巡逻队和看守员,她还是剪断了院子里的电箱,再从正门进入,背顺畅了路过好奇的整套台词。

厂房旁有座没完工的建筑,盖到露天的三层,理佐在二楼搓着指尖的石灰粉,血迹被打扫过了,但枪火来往,水泥柱子可承受不起子弹的冲力。

她从空无一人的值班室搬来折叠椅,是被那些佣兵抓来安放的位置,施救的人选应当就在他们其中,过了数天也没提出要求,也许不是在意理佐隶属于菅井的价值。

清理过的二层楼不会讲话,幸运女神向来不吝啬对某位信徒的眷顾,可惜这回降落凡间的丘比特正伏在理佐肩头,牵引她起身,拽出了夹在地板缝隙里的链牌。

银色的牌面浮刻着每位杀手的真实,理佐记得那串数字,取代了旧保险柜密码的出生日期,还有用罗马文读出来的原本姓名。

她早该有所察觉,起初夜总会结下缘分的watanabe,那天隐匿在夜风中的一半音节,好像同样拥有了交付自己的觉悟,又悄悄藏起了守护行为的真相。

法庭上面对的枪口的确指向别人,那是救过理佐要偿还的昂贵代价,她摩挲着铁牌直到印出鲜红的痕迹,才找回呼吸节奏地勉强出声。

“渡,辺,梨,加。”

宿敌21.22

全员警匪au

21

“船上的情况非常不妙。”跑回来的原田哈着气有些手舞足蹈,守屋虽然从她那里获得过不少情报,但多半只是盯梢的可疑状况,确定的全副武装对手还是第一次。

不怪小姑娘今晚表现得格外紧张,菅井也不想让无辜的平民卷进之后的战役,用精致的糕点安抚了原田的情绪,她叮嘱长泽不能放过一个监控镜头,听着有关对方的兵力。

“我就位了,船上没有发现狙击手。”理佐稳重的嗓音从通讯器传来,紧跟着梨加用软绵绵的语调说:“那个,我也就位了。”

按规定支付了酬金,作为贴心的领导,菅井雇佣了梨加担任理佐的观察员。

“会不会浪费了那位pe的才能?”见识过她出手的小林在此插话,菅井无奈地叹着气,余光瞄到做枪械准备的今泉,小林边笑边在她的解释前补充:“我懂了。”

不放心让有伤在身的队友去前线吧,检查过携带的装备万无一失,小林适应着涌入货车内的强光,同在指挥室的守屋下了命令,按捺性子等待自己出击的时刻。

亲临现场才更加感受到菅井对组织的关照,每位执行任务的成员都佩戴了定位和手环,上村盯着的屏幕显示大家的心律,以及时治疗处在失血过多的休克危机。

而对于上位者来说,尤其是居高的议员和富豪,人命不过是标好价码的商品,是可以用来牺牲换取利益的筹码,守屋做不到对部下的任何许诺,好像顶着队长光环却不畏惧子弹,是身体里流淌的滚烫血液能表达的最好方式。

这艘船的货物关系到竞选的输赢层面,松井先生为了尽到地主之谊,带着保镖从高级轿车上下来,热情地跟前来交易的非法入境士兵拥抱。

“难道说…”菅井欲言又止地拉近了旁边的画面,机场的交易不算数额巨大,可根据理佐的分析,隶属于梨加一边的杀手组织,都派出了两名或以上的精锐辅助。

无需询问,连直觉敏锐的守屋都挑了挑眉,轮船的火力吓唬原田倒是没问题,但她们都偏向风险地赌注道,并没有在一对一场合中为难外勤的厉害家伙。

“是陷阱吗?”守屋通过无线电联系了自己的队伍,长滨正在核查尾关和铃本的行动路线,坐在车里要以警察身份登场的志田挂好配枪,把另一件防弹衣抛给了平手。

“往好处考虑,雇佣程度的人数也不好凑到。”菅井的下属们,更多像是因志同道合的同伴而聚集,站在会用金钱解决麻烦的角度,守屋点了点头,选择相信敌人的判断。

她对于这个计划抱持着相当的否认感,且不说菅井全员装填了实弹,即使是腐朽的老警察,面对船上的武装也会下达射击许可。

“那么我也去支援吧。”热血过头的队长显然不想错过作战,她卧底得太久,唯恐生疏了昔日以军曹著称全警局的可怕身手。

菅井偏过视线沉默着,在守屋怀疑她该不会是在担心前,先行鼓舞了气势:“在害怕我跑掉吗?”

带着玩笑的语气怎么听都是某种慰藉,菅井在瞬息间思考了太多的事情,她没采取除了监视外的强制措施,充分给予想要逮捕自己的警官,大摇大摆离开的权限。

当然也不会赠送被起诉的证据就是。

趁着码头上执行最后的侦察部署,守屋挤成一条线的嘴角微扬,调整出来的军曹版本因一秒闪过的样子失措。

为了隐蔽的保险,她们的指挥室放在不起眼的杂物仓库,屋子里只有简易的桌面照明和工作屏幕,码头灯塔的光束启动时晃过地面,照亮了菅井落在远处的空旷目光。

“喂,不挽留一下我嘛。”的确有着结束就归队商议的想法,守屋无法保证自己还能获得多少特权,隐约地逃避着与合作对象的好感,决定不再挥霍她们意外建立的信任余裕。

“明明是你在夜总会擅自把我留下的。”似乎只能在语言上逞能了,菅井轻快地笑了起来,晦暗的房间再度藏好了她的半真半假:“是这样没错,因为我很在意你。”

真是个模糊的字眼呐,没用守屋警官和迷惑她心绪的茜。

在计算上赢不过菅井的守屋投降,她不再使出拙劣的演技,像是单纯的少女,小声到连设备运转都比不过的我也出口,菅井转过身,背着手淡淡地说:“祝君武运昌隆。”

是为出征的人送行,最合适的祝词。

至少在走出这扇门之前,守屋由衷地不希望会有针锋相对的那天。

缩写为MA的圆点进行了移动,长滨缓缓地舒了口气,若不是平手站在她身边,久经考验的刑讯高手也不可能露出疲态。

幸运的是平手对电子器件几乎一窍不通,玩line和年轻人中流行的博客,还是长滨开了个小课堂,恶补了几位外勤小姐欠缺的科技环节。

这样的大行动只用一半脑袋想都不应该隐瞒,她清楚队长向来是崇高的理想主义者,把握不好菅井阵营的手段,先假设抓到目标能够送审也未尝不可。

可关乎警察的立场和阶级,长滨制定了几个计划应对反抗,险些详细到了与正规部队的斗智斗勇,拖延了一定的时间,也允许了队长发挥实力,她背负了些许事后的问责,还是将联络讯号送出,汇报给上司这里在发生的事。

长滨不会一次协作就把敌人当作友军,不关心守屋涉及天平倾斜的信仰偏移,接到了真正要去做的任务内容,她看了看本该参与交火而跃跃欲试的人。

换句话讲,如果平手是那种沉浸在警徽荣耀的笨蛋,反而辜负了当初看中她的自己。

但也没什么可退步的,长滨还是谨慎控制着平手的调查范围,只是她忽略了,那个会跟在身后热切表达爱意的小朋友,早就在不知不觉的地方长大独立,甩下过去。

“销毁视频吧,长滨警官。”

并非还掺杂着纠结的名字称呼,长滨看到了仅仅距离几公分的枪口,正要给上司传送一段足以定罪菅井的录像,指尖停留在确认的键位,她由于平手忘记打开配枪的保险栓而悲哀地笑了。

平手心底残存的温情毁灭在收信人上,或者说是预料到的最坏结果而已,推翻了她与长滨相识那一年的全部认知,剩下目的明确的答案,一点点吞食着恋爱中的傻乎乎少年。

长滨狡猾地利用了短暂的走神,并没有骨折的胳膊借了石膏的硬度,击落平手握住的枪反挟制回去,有所察觉的人动作迅速,同时从背后拔出,菅井像对待即将郊游的孩子那般,偷偷交给她的编制外武器。

僵持了数秒,平手的防弹衣突兀地在闭塞的空间里爆炸,火药量精准,被血染红的半边身体带动主人跪倒,愣住的长滨扭曲了游刃有余的表情,她慌乱地寻找着止血的工具,直到车门拉开,被穿着宽大机车外套的家伙制止。

“不要这么容易就死了。”面具改变了声线,平手瞧见这个人为自己的伤口捂紧毛巾,接着自言自语地拿起手铐:“放任不管,你大概要拼命追过来吧。”

她钦佩新人警察的毅力,催促长滨完成了拖沓的工作,又换上了轻浮的口吻说:“你以为我是来救谁的,这次是暴露了自己势力的ねる不对。”

戴面具的女人眯起眼睛,蹲在还未昏迷的平手旁,笑着鼓励道:“下次再加油吧。”然后抬起手,捏了捏她失血过度而惨白的脸颊。

 

22

“我就位了,船上没有发现狙击手。”理佐端了端沉甸甸的狙击枪老伙计,灯塔顶部的石台是良好的固定装置,习惯了一个人安静地呆在高处,耳朵里响起梨加飘忽的声音,她才意识到后面杀手那慢条斯理的性格。

顶层是用来安放探照灯的,从电梯上行还要爬两段阶梯才能到达,梨加的伤还没拖累她的攀登技巧,只是白天也在解决尾随的苍蝇,这会竟然就开始犯困了。

其实理佐没有观察员随行的必要,梨加也说不清她为什么要跟过来,可能是和晚上忍不住侵占别人的卧室一样吧,找不到缘由的话,索性放弃去找才是自己的生活法则。

“那个,理佐酱?”挑起了在警示对方的尾音,梨加闭着眼,将手扣在了转身守候她的理佐脸上。

高处的灯光像利刃扫过这个方向,理佐背对着它观察轮船和码头,想起晚来几步的梨加,差点与能让人致盲的强光相遇。

狙击手离开计划位置是巨大的错误,纤长的手指罩住了半张脸,近似抚摸的触感柔软又温暖,理佐知道梨加在保护自己,苛刻地收敛了急剧蔓延至全身的害羞。

可黑暗中熟稔的气息,坠入了记忆深处撩起跌宕。

抵在肩胛骨上的枪把传导开刚才的惊心动魄,理佐第一枪就打偏离了致命点,她细调准星补救,击毙了来不及大喊警报同伙的男人。

看上去像是因祸得福,理佐飞快地瞥了眼警戒电梯的梨加,警察不主张直接杀死无威胁罪犯,她们就算听命于菅井以自身安全为前提,也要多留些活口给那个凶垮垮的警官交差。

“理佐,我从监控看到你那边有人上去了。”小池回放标识灯塔前庭的电视,先锋的外勤去搜捕不能漏网的大鱼,菅井勾了勾嘴角笑得温和,吩咐道:“让哈布酱带一队去查码头的叛徒,通知理佐酱,上来的人随她处置。”

“老板真可怕。”梨加比着可笑的口型跟理佐说道,她倾过身好看清狙击手不赞成地抿唇,不怎么让人放心地重复:“法庭上的目标是我,理佐不要再自责了。”

“才没有!”无谓的辩护同样缺乏说服力,理佐抽出扳机环里的食指缓解焦躁,她尝试了无数的开场白,耽误的埋伏机会却也没惹恼杀手桑。

“我…我不想再看到pe受伤了。”积蓄了诞生以来的勇气坦诚,奇异的透彻效果席卷浑身的灼热,迎着塔顶拂过的微风,梨加将长发别至耳后,她朦朦胧胧地眨眼笑道: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
两个人擦肩回归应有的克制,理佐在船舱的机枪架起来前镇定开火,梨加沿路摆好银色的飞刀,数着踩上阶梯的门外汉,第一把刀刺中领头的膝盖,撑着弯下的腰划过喉咙,躲开动脉溅射的血液,手扶的刀尖推进踉跄的保安后颈,另一只手捡起飞刀,准确丢向返身攻击而不是逃跑的心脏。

呼,梨加整理好仍然服帖的刘海,夸着自己的闪避没有一丝破绽,再仰起头,满足地呢喃道:“这次也好好保护了理佐喔。”

隔绝了干扰专业性的感情因素,理佐连接上小林的线路,遵照安排紧盯着甲板。

“没问题吗?”今泉在小林做出起跑姿势前发问,正要跳车的先锋成员站了起来,没穿防弹衣的轻便装备确实像投进猎人包围的绵羊。

“今泉警官跟过来也可以。”小林以为她多虑了行动的未知,但交换了原本的姓名以后更是别扭,连简单的同音节都蒙上不堪,疏离感僵硬地撕扯着彼此孤独的身影。

今泉唉了一声,低下头陷入持续几天的阴暗中,小林骄傲地决定留在菅井集团,她愿意为仅有一次的生命做出属于本人的努力,包括穿越臆测的枪林弹雨,也包括为付出代价的在意停驻。

从货车的收纳柜里捞出自己的衣服,外勤总是要订下第二方案来随时销毁‘证据’。

“有点宽松了。”含着笑捉弄这位小个子警察,今泉的防弹衣印着警视厅和徽章,她倔强地夺过小林颇为时尚的外套,还挑了顶鸭舌帽昂起头:“我也要去!”

该不会当做激将法被骗了吧,小林仿佛在身前挖了必坠的陷阱,没想着她才是那个搏命激进的坏蛋。

菅井分配的人手很是识趣,他们亲切地叫了句今泉桑请多关照,劝说认命的眼神对上了旁边一脸的笑容璀璨,小林跑在队伍中间,听着今泉通过迷你耳麦接洽小队同伴。

尾关和铃本负责目标人物的抓捕,志田难得跟守屋置气,抱怨不接挡子弹的活了,在长滨的指挥车里起草报告,悠闲地穿着配枪皮带,说今天由前辈来为大家善后。

交易组成的兄弟框架土崩瓦解,敌袭和警察上门都没分得清,过惯场面日子的松井还没燃起逃命的觉悟,轻而易举地跳进了菅井勒紧的布袋。

“保镖已全员逮捕,你们那边呢?”经历追逐战的铃本稍稍喘气,她奇怪地疑惑道:“ねる,ねる?我联系不到爱佳,没出状况吧。”

今泉因脚边掠过的一排弹孔切断信号,她依附于重力躲了过去,径直摔进了躬身的小林怀抱,拽着肩膀把人拖进集装箱后,木板炸裂的砰砰声让两人语塞,耳鸣还未彻底消除,小林提高了音量发怒:“注意安全。”

“你才是!”想起了横亘在二人命运间的车祸,今泉好看的双眼泛着泪水的幽光,湿漉漉地映出小林愕然又慢半拍的回馈。

摇摇头把不切实际的奢望揉碎,今泉问不出人生重来的轻蔑改变,她也不后悔,医生是和警察很相衬的职业,没有去践踏正义的镣铐选项,越来越契合的她们会怎样呢,会不会在未来分享着一间公寓,会不会在不好意思的对视下,异口同声地说出交往。

她在期盼这样的事吗,今泉默念着穿上警服时的宣誓,复又睁开眼睛,依旧只看到小林,不再是众人看到的软糯而不爱讲话的小林,这个人散发着坚韧和一往无前的自信,只在神情上添了独属今泉的温柔耐心。

“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。”小林在一阵停火后猫腰前行,持枪瞄准快速解决对峙,其他人也得到了不致死的新规矩,难免束手束脚发挥失常。

今泉从另一侧绕出来补上两枪,她拉住打算翻过窗沿的小林说:“那个,还有件事。”

瞥见驾驶室门缝扔出的手榴弹,小林扑倒几近站立的今泉,拍了拍头发上的舱体碎片,她咬着牙问道:“什么?”再开枪威慑破门突入的佣兵。

“嗯...由依,由依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。”

小林本来不想再聊生死攸关的话题,对警察的说教尽数烟消云散,抢着双方换上新弹夹的片刻宁静,她低声妥协道:“我喜欢你。”

“最喜欢了!”告白的后半句甚至没面向本尊,今泉反手投掷了一枚警用催泪瓦斯,笑得像逛街漫步而非战场上的瞻前顾后。

“理佐。”小林按着通讯器拜托道:“帮我掩护两分钟。”

“什么?”远处的狙击手急忙对焦追问,接下来看到的那幕终于叫如履薄冰的理佐打歪了成为黑历史的一枪。

小林的喜悦被电波无限放大,她放下手中的武器,虔诚地回答。

“因为接下来,我要亲吻我的女朋友了。”

宿敌19.20

全员警匪au

19

小林的事总算告一段落,菅井将保释金的支取交给其他人处理,伸了个不属于领导阶级的可爱懒腰,才静下心来翻看先由同伴们整理而来的资料。

长泽和小池没辜负自家老板的期望,虽说有不少冒险的成分在里面,好歹是顺藤摸瓜,将议员秘书的行为跟那位神秘的出资人联系起来。

要在议院站稳脚跟再往上爬,需要数目庞大的金钱支持和黑白两道的条条人脉,菅井氏也算日本的一方华族,就连守屋家近年有声有色的企业,都接待过想要互利互惠的政客。

官和商是业界心照不宣的亲密伙伴,菅井小时候结交过的叔叔伯伯很多,勉强洁身自好地没卷进荣辱与共的悲剧圈子,她看着守屋信誓旦旦要把走私军火的商人绳之于法,忍不住凝眸多看了一阵,又笑着摇摇头。

警视厅不正缺这样傻气十足的家伙吗。

既然说好了要一起行动,回忆起那天守屋别扭地屈服于事实,望着天花板无可奈何的模样就再度笑出声,对面咬着笔苦思冥想的守屋抬头,莫名地问道菅井是不是累了。

“只是觉得守屋警官认真工作起来相当帅气。”菅井打消多余的闲暇心思,重新调出财阀旗下的小企业经营种类。

守屋扁着嘴认定自己遭到了嘲讽,充满干劲的警察小姐尚未抓住最初的目标,还要和对方谈笑风生,借用彼此的力量去抓别人。

也深知菅井和她的组织并非十恶不赦,过往的工作细节出于职业隔阂没多透露,但菅井讲过几次警方根本不清楚的行动,除了造成轰动的盗窃案,守屋以为北川是第一个死在菅井集团手上的倒霉蛋。

牢底坐穿的通缉犯是不值得同情,守屋磕绊了几句,谨慎地措辞道:“证据确凿的话,你们会选择法律手段惩罚罪犯吗?”

菅井敲击键盘的动作未停,行云流水的态度仿佛没把它当做疑惑,她考虑了五秒左右,端起茶杯语气和缓地说:“如果这是茜的希望。”

守屋心想大概是贵族小姐的修养吧,菅井在人称用语上颇为精致,能从警官的后缀听出难以否认的决定,单单是茜的发音却能勾起不同的波澜。

拥有给予身为队长的本质尊重,可现在的称呼又像代指了某个纯粹的形象,守屋察觉到这是菅井对她个人的承诺,无关法律构筑的基本规则,也无关趋近于贿赂内心的橄榄枝。

“还是由keyakizaka四十六桑来进行主要行动。”守屋也不是没捞过用死亡挣破网的鱼儿,警察有着诸多顾虑和信条,菅井的队伍在自由程度上更加经验丰富。

“是fortysix。”艰难地咬着舌头念出几个k行,守屋翻了个白眼,对于她这样以必胜主导的简单命名学来讲,果然擅长偷盗的文艺人就是事多。

“我在这里有个眼线,那小鬼很机灵的,这次应该能帮上忙。”她指的是常混迹在码头一带的雇工,菅井让长泽查了查原田葵的底细,在校成绩优秀,毕业照上扎着双马尾,怎么也不像守屋描述的,能为警察跑腿传信的年纪。

“童工是非法的。”面对敌人毫不留情的吐槽守屋辩解道:“她小学毕业了!”

菅井看完原田的偏差值假装自己相信,她不想让未成年涉及大人间的火拼,也知道错过了这艘船,再想逮到狡猾的老狐狸不知道还得等多久。

幸运的是菅井家也在航运业小有名气,守屋指着海岸线上的红圈说:“松井先生找的码头我们无权清查,临时换停靠港会不会引起他怀疑?”

“我家的码头应该没什么问题。”多少还是保留了一些过往的渊源,菅井让她暂时放心,再细化一下绝对能收住网口的行动环节。

向来不愿给己方设置太多未知选项的长滨犹豫了,她支着下巴又读了一遍菅井传来的任务书,对双方老大选择合作的惊讶渐渐淡去,队长没说会放过这些人,不过机场的交易对两边都有冲击,搁下一时的恩怨去贯彻更大的正义,就本人来说只能是微妙的赌博。

长滨对后者有点不屑,转头看到平手打着哈欠,强撑着精神帮今泉分析能收集到的证据。

经历过那样的变故也没放弃警察的梦想,长滨不理解披着阳光下凡的使者为什么深爱墨守成规,又认为平手因此的身姿格外吸引她瞩目,那个小朋友原本就是这样的人,披荆斩棘也仅仅是努力的锤炼。

“てち…”她不由自主地出声,被叫到的人挪开文件夹,脸上藏着期待与担忧地反问:“ねる?”

“啊,那个,她怎么样了?”长滨有义务在队长离开时关注同僚,往常自信满满连外勤工作都斗志昂扬的今泉正低着头,她机械性地去扯提神饮料的拉环,再仔细一看,要扭开的瓶盖纹丝未动,就贴到了使用者的嘴唇上。

平手好心建议:“去休息一会吧。”看着今泉说还有很多事要做的模样心疼,站起来替她打开了小玻璃瓶,

“我也要。”长滨忽然伸手,随便从桌上买来的一大堆速食品里拿出果汁,平手绕过两个座位才走到她面前,轻而易举拧开瓶盖又递还回去。

等等,长滨的手劲直接拧断塑料瓶都没有难度吧,当然平手在小事上作为年下反而包容过头,她盯着长滨胳膊的石膏半晌,边叹气边嘱咐:“去码头ねる务必安心留在车里。”

“我又不是てち,才不会做逞强的事呢。”转过话题还刺激了下仰仗年轻就冲锋陷阵的小鬼,平手鼓着脸颊沉住气,保持上目线的长滨漾开感谢的灿烂笑容。

熟悉的小动作混在像是心虚的表情中,平手疲倦地活动指节,咯吱声伴随着锥心的疼痛,才稍稍唤回她以为能骗过自己的动摇。

“呦西,这次可要好好干呐。”负责活跃气氛的志田拍了拍桌子,震得搭在边缘的一沓手稿四处散落,她手忙脚乱地捡起来,试图用任务书来躲过大家的嬉笑。

压抑的室内空气确实上扬了几度,长滨恢复了兼任指挥的严肃,开始分发菅井家码头的平面布置图。

“海上拦截的同事不会到得太快,要劳烦各位注意想要逃跑的人。”毕竟是私人进出货物的合法港口,特别小队初次感觉到拘束,她们占了敌人的便宜才有机会行使抓捕权,任谁都不能失误丢下有关司法程序的把柄。

“说起来てち都不好奇嘛?即将跟我们合作的前敌人。”比起坐在通讯房车里的内勤长滨,外勤平手是现场参与行动的警员,机会难得,竟然也没有刻意套出作战人员实力的打算。

平手背过身略显慌乱地瞄了今泉一眼,小个子警察又缩小了一圈,窝在座位上意味不明地持着一份总结。

说起来今泉也完全不了解小林的那些方面,平手在以菅井和守屋为榜样成长的几年,在队长的一往无前的勇敢沐浴下,也学习着菅井领袖般隐匿真实情绪的方法。

没有暴露什么吧,平手耸着肩微笑,脸上是长滨司空见惯的,不符合少年气的老成。

“亲眼确认也是不错的办法,而且。”她用了个日语中几乎不含有起伏的转折词:“守屋前辈认为那边人手足够,我还是在ねる身边比较好。”

长滨懊恼地晃了晃之前受伤的胳膊,笑眯眯地用乖巧的声线回道:“那就拜托阁下保护了。”

平手欣然接受了给监视者的骑士桂冠。

20

被询问多次是否出任狙击手的理佐神情凛冽,菅井也没有对同伴的不信任,她一副朋友间不该有所隐瞒的架势,推着理佐的肩膀走到高出一人的化妆镜前。

理佐不懂团队的位置标准从何时起要用脸来甄定,她的相貌怎么也是在及格往上的分数吧,这的确是连自己见过的最好看人士,那位杀手都夸奖过还很在意的一张脸。

想到梨加,随着病床上脸色微微苍白的画面,理佐映在镜子里的形象也憔悴了几分。

说是负罪感可能有些过分,但责任心理佐还是有的,她又不是真的如传闻中冷酷无情的角色设定,何况那家伙还特地说了目标不是她的话,更加深了这个人是因为我才受伤的罪责。

“虽然知道你在担心的人是谁了,可惜无能为力。”菅井为终于窥探到属下的心灵而高兴,随即绝望地揉了揉眉心,上司失格同样困扰着她自己。

梨加只接受了半天的治疗,确切地说,在听到理佐已经为她解决了后续的麻烦,让法庭上开过的另一枪成为悬案后,才松开了交握的手准备陷入调养的睡眠。

接收到周围一片对二人关系的眼神质问,菅井挺直了脊背,拿出leader层面的威严,在我也不知道的无声呐喊中警告组织成员不许过问。

放心吧各位,回去就把理佐绑起来八卦…哦不是,刨根问底。

事到如今却于心不忍了,入夜前上村得知了梨加的身份,想着怎么也是枪伤就去巡房看看,只看到了风中飞舞的窗帘,和挣扎着落地,染上了几滴鲜血的床单。

生气的医生这才反应过来,选了一楼病房的理佐,实际上提出要求时的笑脸异常温柔。

当晚理佐自己的卧室也搬到了一楼,正对着上面原先的房间,还体贴地在外墙壁黏好了指向性横幅,拎着胶水的理·组织干部·池面枪手·佐如是说道:“她做事冒冒失失的,可能会发现不了新换的地点。”

拜托朋友,你就差在窗户外面给她砌好进屋的台阶了。

生怕吐槽出来就会成真的菅井安静点头,评估着对方虽是雇佣的敌对阵营,至少在理佐的性命上懂得分寸,拿来利用可以再议,还是不要正式树敌得合适。

从来没有等待她人的想法,理佐躺在床上皱着眉,在脑子里第四十六遍回忆了码头的狙击方位和逃逸路线。

大概是写了请走这边的缘故,窗外的梨加敲了敲玻璃,在理佐又一次掏枪警戒前跳进了卧室。

非法闯入肯定是推开窗就好,但今夜没有意躲避来回的守卫,甚至领队的那位,梨加想了想,似乎是姓织田的,和理佐地位相当的老好人呢。

织田亲切地张开嘴笑起来,她也不能擅离职守,只多走了三四步,引着梨加指向树旁的窗口:“就是那里,理佐白天搬了新房间,下次来别走错了。”

像是客人那样被接待了,梨加礼貌地说道谢谢,自然也没有疏忽敲门再进的多余礼节。

“伤好些了吗?”理佐盯着被外套裹起来的腹部,为了不让自己瞧起来太过变态,她羞怯地指了指桌上朴素的背包:“准备了一点补给品。”

梨加转移了好奇的视线,补血和伤后恢复多选了方便开袋即用的,还塞了大众口味的零食,她拿着茨城产的地瓜干抿唇轻笑,隔了老远的理佐顺势问道:“你也是茨城人吗?”

梨加快速地点了点头,然后考虑到工作的保密性,食指抵着嘴巴中央拼命摇头。

要应付不停追来杀手的身体很累,理佐也发现了想要阖起的双眼在背叛主人的意志,她那该死的本能也不听话地作祟,往一旁让开了半边床榻。

洁癖可受不了穿着外衣的人躺在干净床上,咬着牙默念要对伤患仁慈,理佐做了个深呼吸才钻回到棉被。

“明明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。”她看着身边不设防备的睡颜,隐约听到了类似watanabe的姓氏音节,以为在呼唤自己的理佐起身凑近,甜美的气息在ri之后中断,变成有节奏的,受到庇护后安稳的呼吸。

“在说什么呢?”晚一步意识到她彻底睡着了,而梨加向着梦中的声音源蹭了蹭,现实知晓那份距离消失的理佐怔住,直到撑着上半身靠过来的肩膀发麻,才像断了线的木偶慢慢坠落。

透过杀手小姐肃穆的侧脸依然能看见少女的澄澈灵魂,即使全部的理智都在告知自己远离危险,可她的心跳不会说谎。

顶着黑眼圈按时赶到警局待客室,上交的保释金和优惠条件令法官愉悦,男人讪笑说道:“菅井小姐的朋友怎么会是凶手,志田那个小鬼来要逮捕令我还犹豫了。”

托老板的福,小林没提前吃到电影里同款的冰凉牢饭,她早就在美术馆看清了今泉胸口的警徽,诊所外呼啸的警笛,也仅是为一切画上句号的装饰。

度过了由那个人亲手逮捕自己的震惊,无聊的拘禁时间她详细梳理了警察的突破,也凭借着出生以来的内敛性格占据审讯优势。

开庭过后,警局解除了嫌疑罪犯的看押制度,来探视的今泉也不需要被记录在案。

“不后悔吗?”在正义的角度她有理由质问,不是还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无所谓,昨天今泉抱着普通拘留室的栏杆,寂寞地坐在地上听小林讲完了那段过去。

她记得,她理所当然记得,小林以失约为名抱歉地请她吃了高级烤肉,关于伤情倒是只字不提,又说吉他在小事故中撞坏了,修理要花费很久才能实现合奏。

利用这段减少见面的借口,小林是在菅井家进行手部的锻炼,弹奏的机能基本回到了以前的水准,协调性也能通过时日积累欺骗家人。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呢。”没有掩饰悲伤的今泉又快要哭出来,她把脸埋在膝盖间,听着意料之中的,告诉你也没有用的答案。

她是无法使用私刑的警察,别说是北川那种宛如地沟老鼠的难缠杀手,街上的路人也不能跳脱证据实施抓捕。

唯有依靠菅井的力量才能达成。

“后悔的事情,就是那天没有按照约定去见你吧。”小林故作轻松地搭话,转念一想意外的根源正是今泉在电话里约了她的外出。

牢笼外的警察可怜兮兮地用警服袖子去擦眼泪,她哽咽地说起:“队长有新的计划,这次我们应该要一起出任务了。”

“也不是第一次。”谈到工作今泉止住不必要的个人情感,小林走过来跟着蹲下,握住她抓紧铁杆的手:“在机场和你一起对付雇佣兵的人是我。”

“唉?那我的直觉没出错!”今泉得意地昂了昂下巴,她预感到与之并肩作战的契合绝不是巧合,摘下因敌我和保护而戴过的面具,她们要打败共同的对手,不是以警察和罪犯的标签,只有小林由依和今泉佑唯两个人而已。

“我并没有责怪由依的立场。”

第二天再来的今泉打开手铐,无意识地碎碎念道:“谁也不能保证,我要是早点明白自己喜…”谁能保证她不会为了喜欢的人违背法律的誓言。

“没什么没什么,码头再见。”到底在胡言乱语就是了,今泉熨烫整齐的制服才是她的终生服刑,逮捕过小林的自己,只剩下敌对的立场。

“那天在审讯室里问题。”小林在走出警局前说道,是没有回答问出‘那我呢’这句话的今泉,不留遗憾地,她笑着补充:“是非常在意的对象。”

宿敌17.18

全员警匪au

17

菅井对小林出事多半的惦记来源于拘留室的环境,她自小也不是养尊处优的人,可涉及属下的安危总是老妈心思过虑地看不上条件。

“警局的伙食挺好的。”守屋忍不住出声为庶民讲句公道话,让嫌疑犯挨饿审讯会被辨方律师按死在法庭上,何况她理应拿出合作的态度,让队员少用以前招待罪犯的手段。

再说,就算把小林扔进鱼龙混杂的群体牢房,谁吃亏还是未知数呢。

和菅井沟通过有关联络的问题,仍是谨慎避开了坐在一起的交流,在此之前守屋也坦然地拿出了通讯器。

她需要通过眼前的人来触摸正义绝对够不到的地方,如果说守屋是勇往直前的利刃,那菅井就是裹着蜜糖的毒药,就算自信能完成一切极限任务,也总有把后背交给这种负责渗透的角色身上。

意识到两个人的连手竟然如此契合,守屋噌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,她不知不觉给了对手过高的评价,以至于都忘记了自己或许是世界上最想把人家送进监狱的警察。

可是仔细想想,守屋队里也有着长滨这样的优秀谋略家,收集情报和看穿动作的能力不会亚于资源丰富的菅井,但她并没有和内勤并肩作战的太多实感。

却充满了与菅井惺惺相惜的势均力敌。

赶紧发出了信号来打消古怪的情绪,守屋暗自责怪她变成了感情凌驾于理性的不合格执法者,长滨语气焦急的队长冲进耳朵,接着询问道:“队长你在哪里?有没有危险?”

“应...应该是安全的。”守屋难得支支吾吾地不敢明说,她撇着嘴做出了肯定会被嘲笑的要哭表情,回答:“我没事,临时想要执行一个计划,拜托大家跟着我冒险了。”

长滨沉默地抬头环视了圈其他小队成员,这句话在守屋随机应变地化身卧底时就附加了旗帜效果,倒是没给心惊胆战的队友带来麻烦,只是到头来早被看穿的自己能活着,完全是侥幸菅井其实在生死上是个颇有原则的反派。

中午过后理佐先推开了基地大门,她拎着几袋速食品快步走进了图书室,菅井边叹气边端来了午餐,鉴于身份讲开被少数知情人员敌视的守屋不方便出去。

“茜的队员不是很好对付。”解释着回来晚的原因,守屋得意地夸着那几个不输给男警员的家伙,听到菅井补充小林不会获刑也没刻意惋惜。

“不会遗憾吗,这次你们还是证据不足喔。”菅井松弛了紧绷的神经坐下来,守屋似乎感染了这份安心,她跟着问道小林被逮捕的前后经过,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。

菅井是不太可能知道其中的细节,但守屋清楚那一套调查流程,是太容易了吧,她不好判断队员有没有动用不为自己所知的方法。

既然菅井都说了理佐在辩护这边有一定把握,那守屋也简单地考虑了几秒钟,从警方角度提出可供质疑的论点:“采到的血样确定能作为定罪的证据吗?”

“虽然这不是需要在意的事了,还是谢谢茜的关心。”菅井勾起嘴角莞尔,她总是对守屋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,有了警察小姐三分信任的支持,笑容里又添了更多原本守屋就看不透的东西。

“也不是特地要提醒你的!”强调着自己捍卫正义的天平没有丝毫倾斜,守屋高声驳斥感谢的时候脸颊微红,她气呼呼地缩回用餐的木凳,念叨着真是令人讨厌的坏蛋。

“看到茜恢复元气就好,我们还有大鱼等着要抓呢。”俏皮地眨了下一只眼睛,菅井摆好用来切牛排的刀叉,在心里对即将彻底拖进旋涡的另一名警察道歉。

她相当意外会再度看见那张私人名片,递给的小鬼头起初还不愿意接下,平手警视监,现在是前任了,被几番开庭的男人失去了意气风发的棱角,推了推木讷的女儿,躬着身笑道:“没想到最后是得到了菅井家的帮助。”

“家父也不想看到您这样正直的警察遭人陷害。”菅井也退开一步弯腰,用后来跟守屋半开玩笑的口吻说着,她们对好人的性命总是报以最大的敬重。

名片正面写了自己的电话,菅井没抱持着什么诡谲的计算心态,即使她多多少少还是希望那个女孩继承父亲的清廉,也不会拒绝对方主动的示好。

猜到平手塞回名片的用意在告诉她守屋是警察,背面的号码呢,菅井小心地避开了会给平手留下污点的疏忽,连接了公用电话亭的线路,才下定决心地拨通了过去。

“好久不见了,前辈。”低沉的喂之后是稍显雀跃的语调,平手比会激动地为父亲辩解的那年成熟不少,菅井像是自家孩子长大了般的欣慰,她小声问:“会不会打扰你。”

在这次单向电话前,她们真的建立了不可思议的联系。

“血液样本的事情交给我吧,第一次检验的人是ne...是我熟悉的队员,辩护的时候针对结果的可靠性就可以了。”

菅井没多过问她大概从何时起有了背叛立场的念头,平手在她提出尽快结束通话时插道:“有件事要麻烦前辈,动用那边的资源找一些子弹和武器的走向。”

弹壳上的数字并不难查,平手去枪械管理处输入电脑就显示了取用人员,志田爱佳装酷的正经证件照一闪就忍不住笑出了声,她用父亲因突发事件而未被系统清除的阶层代码查看,志田领用子弹所持的配枪由于故障已经送检。

军费紧张算是克扣到了警视厅头上,平手当然确定队友兼前辈的无辜,案发当天志田甚至没怎么在机场出没,那把枪在警局实验室里的记录是射击过两次,瑕疵属实,弹夹剩余滞留,塑封标识后返回制造方修理。

旁敲侧击地问过当事者,她感叹志田前辈真是个大好人,不仅没生气擅自的过问,还哈哈大笑着捏了捏平手的脸蛋以作鼓励。

出警局的去向平手就再也无从可查了,她刚刚给菅井说了自己的顾虑,回到办公室只剩下长滨一个人还坐在电脑前。

“啊,她们都去准备开庭的事了。”长滨在敲击键盘的同时扬起视线,平手从镜片反光中看到了屏幕文件的切换,她把灌水的杯面放下又说:“ねる想吃什么,我再出去买。”

“和てち一样。”心情不错的尾音配合着转椅晃动,平手折返时随手拎了带番茄酱的酸奶,长滨若有所思地取笑她:“还记得我喜欢的口味嘛。”果然换得了严肃的年轻警察短暂地惊慌失措。

“习...习惯而已!”

平手不再进行必输的搭话,打开笔记本开始写这次的任务总结,长滨求救了数次,宣称被缴械而骨折的右胳膊缠着石膏,她哎呀一声,没拿稳的水壶溅出烧好的开水,平手立刻小跑过来,问是否烫到的体贴适才开头,长滨就笑意盎然地打趣道:“小朋友现在都会照顾别人了呐。”

被炙热的目光瞧到别扭,平手抬起头,对着还处在转身姿势的长滨说:“我不会走的。”

“唉?要陪ねる加班到深夜吗。”长滨复又戴好眼镜,听着身后传来整夜都写不完报告的怨气,工作不久的新人对特别小队的强度还不适应,她注意到指针过了三点,索性站起身,把警队的外套披在了睡着一阵的平手肩上。

可她没注意到的是,那个以为陷入熟睡的青年,正在昏暗中盯着同样用警视监权限才能阅读的旧文件。

 

18

“渡邉律师,请从这边入席。”法庭引导的警员礼貌地指了指辨方座位,理佐点点头,跟织田核对过审讯链,解开了西装的纽扣准备坐下。

“我记得渡邉律师主攻的是金融业务,没想到对刑事诉讼也有兴趣。”

志田和尾关陪同证人之一的今泉到场,理佐瞥了眼并不是她对手的年迈公诉律师,保持着扑克脸冷笑道:“希望正式开庭我不必回答这种幼稚的问题。”

不想多与警察这边交谈,理佐眉间的冰封更甚,在多看了几下凑近的志田后问:“这位警官,以前有没有留过长发?”

对身影轮廓的辨认被当成一时的幻觉放过,理佐摆摆手说道实在抱歉,她该专注在小林的案子上,而不是回忆什么模棱两可的儿时玩伴。

入座摊开第一页的庭审公正誓词,往左手边想要和织田做陈述的最终调整,理佐不可能看错那张过分好看的侧脸,她毫无形象地张大了嘴,越过中间的人抓住了梨加的手腕。
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“理佐的助手在卫生间第二扇门后,庭审结束就会睡醒啦。”梨加总有着化解怒火的神奇魔力,她抿住唇不再多讲一个字,任凭理佐澎湃地吐出律师职业病的一连串质问。

“那个,要不要我和她换座位?”织田不好意思地举手提议,她在左边微弱而腼腆的不用和右边焦虑加压抑的不用中捂住耳朵,几乎要爱上宣布开庭的那位大胡子法官。

“法官大人,我要求先传唤法医。”理佐在控方读出罪责后厉声开场,出庭的法医先生一丝不苟地交待着自己的解刨。

化名北川的死者是国内备案的通缉犯,陪审团纷纷翻开手上的资料,死于失血过多,具体外伤来自贯穿大腿的狙击枪子弹。

“在到场警员的证词中,我的当事人,小林桑,被逮捕时只拿着一把手术刀。”作为某种意义上真正杀死北川的枪手,理佐神色平淡地接着说:“报告里还记录了一些轻微擦伤,也就是说,小林桑甚至连亵渎尸体的罪名都不曾成立。”

“抗议!辨方律师又怎么解释嫌犯的血迹。”法官没急着定论抗议的有效性,只等着理佐再做发言。

“我的当事人是诊所医生,当然负有止血救人的职责。”编瞎话的功夫这些年早就炉火纯青,理佐也不会对朋友的仇人怀有无聊的同情。

“我要求传唤嫌犯最后的联络对象,今泉警官。”控方律师咻地站起来,听到那个得知尚短的陌生姓氏,小林终于动了动,望向了前方的证人席。

她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个电话归为幸运,在北川临死前,今泉看到了小林的未接来电并回拨,聊天的时间正是死神收割恶棍灵魂的机会,狙击枪可不是市面常见的武器,陪审团倾向于黑帮火拼,自然不会将有罪的票投给一位连自我辩护都没有的可怜女孩。

“我和yu...和小林桑确实认识。”今泉出庭前做过两次笔录,她亲自整理了二人的网络聊天文字,警局并非不近人情的地狱,年末大会上今泉的弹唱让同僚们都印象深刻。

至少表面她没泄露过自己的身份,队伍的安排,和任何有关死者及其团伙的讯息。

小林趁着今泉条件反射地回头,用警察小姐读得懂的口型说道,对不起。

她们相识的确是顺应了缘分这根微妙的红线,那年小林还是年轻有为的医科生,导师的评语写满了称赞和对未来医学界新星的期许。

日常生活她不是个擅长言辞社交的人,成为外科医生是梦想,喜欢音乐是家庭的教育和熏陶。

在网上反而能畅谈得多,小林在乐器上遗传了父母的天分,偶尔分享心事的段子让她在论坛上算是小有名气。

见面是今泉先提出来的,东京横竖不是个能当作障碍的城市,活泼开朗的性格不安于网友的距离,都是女孩子倒也不用担心对方的动机。

咖啡厅里还未剪短头发的今泉在小林一进门就跳着招手,“果然网上都是骗我的!”今泉嘟囔着难掩喜悦,内向的小林形容自己长相有些阴郁,可恶,眼前这个笑起来有虎牙的可爱家伙到底又是谁嘛。

“yui的真人比照片可爱多了。”小林低着头脸红地夸奖道,两个人点好了咖啡,面对面傻乎乎地笑了十分钟都羞于开口,还是今泉及时反应过来不能有辱论坛老司机的头衔,先挑了蛋糕甜点的话题,问她平时爱吃水果的种类。

会见几次就度过了害羞的阶段,今泉结案后有了半天休假,她像捧着宝物般拿了手机给小林去电,说约好这次带着吉他来试试和声,毕竟通过互联网传达的声线总不比身边的真切。

小林和同学道别后答应了碰面的地点,即将毕业的学姐发出嗯哼的调笑,问她是不是要去见心上人才这么开心,小林连忙摇头,又大方地承认:“是非常在意的对象。”

那天的街头依旧响着不明缘由的汽车喇叭,人行道的灯亮起,小林往肩上扶了扶吉他盒的带子,疾步走向了命运的岔路。

“先送这位小姐去医院。”

她在远近震动的巨大轰鸣声下隐约听清了些,搁置在担架的身体像被铁锤捻过,小林睁开眼,看起来教养良好的女性做了介绍,菅井试图委婉地说:“小林桑,有没有打算换一份工作?”

这个人初见的台词就莫名其妙,小林想要面对面回话才发觉难以动弹,眼界左侧的女人脸上并无温情,可见她因伤口疼痛呜咽,还是轻柔地使力并端上了润喉的水杯。

上村莉菜医生惊喜地叫着你醒了,小林实习时和她有过一面之缘,上村不是谎言高超的选手,吞吞吐吐了半天,还是建议道:“如果小林同学想转去内科,我会为你写推荐信的。”

言外之音身为医生候补的小林听到了,她抬起双手,缠绕着厚厚纱布的手在车祸中受伤,瞬间剥夺了一位医科生执行手术的全部资格。

“还是可以拿刀的。”理佐安慰性质地拍了拍她愣住的肩,小声接道:“枪也可以。”

这段过往不能与无法感同身受的旁人声明,所幸陪审团驳回了谋杀的罪名,以证据不足做其他考量,允许保释。

理佐松了口气微笑着扭头去看小林,瞄到梨加的刹那,伪装成助手律师的人反常地行动迅速,挂着消音的手枪在衣服的遮挡下射击,约莫是半秒,理佐发现了撞向自己的杀手腹部渗出殷红。

在她会用枪的诧异前脑海里汹涌着害怕,理佐本能抱住站立不稳的梨加,倔强的杀手坚持不过是个小小的伤罢了,她没弄懂保护意味浓重的无关人士为什么要颤抖,于是温和地说:“目标并不是理佐喔,别害怕了。”

“那个混蛋还想反抗,已经被击毙了。”志田卷着一身凌厉的杀气滑步进门,她换上笑容帮忙疏散恐慌的普通陪审市民,又招呼几位法警去照看还在流血的伤者。

理佐忽然不耐烦地吼道:“别碰她。”奇怪的破音着实吓坏了没见过当庭开枪的警察,努力维系精神清明的梨加侧目,咬着嘴唇的牙齿放开力道,她靠在理佐身上投入对枪伤的妥协,心想也不会被菅井集团随便送去公立医院治疗。

可以相信这个人吧,再想到的却不是互相拯救的扯平了,单纯的,单纯地变成二十多年间,第一次有了交付性命的平静。


ps:车祸桥段借用了涉谷川pv

宿敌15.16

全员警匪au

15

守屋丝毫不怀疑如果没有菅井的阻拦,她会被前方修罗火焰笼罩的人射光弹夹。

像是在高塔里等待营救的小公主,盘踞的恶龙理佐正用力试图举起枪,而骑士菅井下压着枪口不至于造成走火的惨剧,往常聪明镇静的大小姐甚至有些语无伦次。

“茜不是我们的敌人,现在。”

从菅井的背影都能阅读出她对自己安全的焦急,守屋稍显安心,松口气的同时想着不枉也算是睡过菅井家床榻的人生了。

目光挪到了终于舍得丢开枪的理佐,守屋微微睁大眼睛,她的印象里菅井集团的律师大多漠然,女士西装向来衬托着精英的皮囊和冷酷的表象。

此时此刻的理佐用狼狈来形容都温和了点,不怎么参与近距离作战的狙击手浑身灰尘,咧开的嘴角被凌乱的短发半遮住,长裤上浸着一大块血污,深色的机场制服都掩盖不了溅射来的血迹,活像刚刚从凶案现场走出来的幸存者。

守屋还没傻到认为这是警察的手笔。

她从菅井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了当时的信息,能让理佐经历这段的必定不是一般雇佣兵,只是被手枪柄敲晕的脑袋还昏昏沉沉的,一时摸不到混乱之间的逻辑。

“由依被她的人逮捕了。”理佐复又颤抖地抬起枪,菅井安慰着总算理佐的意外并没真的变成意外,这会却再也讲不出庆幸的话,她沉默地跌坐在床边,如坠冰窖。

作为正义的胜利一方守屋怎么也笑不出来,关切的视线落在菅井身上,挣扎着想要起身,左手的拷环正固定在立柱上,她翻了个理所当然的白眼,在尴尬的气氛吞噬掉唯一的外人前开口:“我们可以交换人质。”

“我想我们目前是合作的关系。”菅井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,宽松大度的美好让守屋恍神到都没来得及吐槽自己尚被拘束。

随即菅井走过来解开了守屋的那一半手铐,在理佐溢出窗户的不赞同下摆摆手:“先去换件衣服吧,由依的事还需要理佐另外的身份帮忙。”

这下守屋彻底卸了一腔引人走正道的热血,她好像比失去队友的菅井还要颓废,即使隐约有了发生的状况存在内情,诸如此类警察不该有的直觉办案,敌对组织藏在所谓罪大恶极的结论后面,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女孩而已。

“对不起。”憋了十分钟的道歉还险些咬到舌头,守屋警官体谅自己正处在职业生涯的最艰难时候,她那一套法律至高无上的理论融化在菅井的眉眼,难免失落地说:“如果你只是个商人就好了。”

“那茜呢,茜为什么选择去做警察?”菅井听得颇有兴趣,她端着茶杯倚在床头,守屋蓦地不太习惯和以前的对手靠近,但很快就屈服于口渴,越过菅井去拿放置好的第二杯茶水。

“不好好做警察就要回宫城继承家业,我才不想天天坐在办公室里。”回答的原因倒是符合守屋大咧咧的性格,她跟着追问道:“友香也不喜欢对着那些枯燥的文件吧。”

惊讶于转瞬的坦诚相待,菅井坐得更近了一些认真思索着悖论:“可是没有大小姐的身份,也没有财力和物力去建设现在的组织了。”

和被家人宠爱着仍然有其他选择的守屋不同,听出了身不由己的味道和服从命运的安排,守屋放轻了声音说:“如果,如果这一切都不用考虑呢?”

“大概会去做偶像吧。”伴着暂时放弃烦恼琐事的轻快笑声,菅井扭过头忽然正色道:“那我们就不会相遇了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就通不过偶像甄选呢!”守屋假装生气,腹诽着小孩子大多憧憬着站上舞台成为明星的梦,菅井笑着夸奖她:“当然会通过了,茜的魅力在我这里是满分。”

守屋知道对方在调侃初见时夜总会的献身,她嚷嚷着那都是无奈,偏过脸颊不让菅井看到严肃的警察小姐害羞的那一面。

不过宫城这个地方,菅井觉得格外熟悉又想不起来留过的记忆,也许是奇妙的缘分,她认识过的另一位未来警察也曾在那里。

平手还顾不上关心志田和今泉带回警局的人,她在拒绝泄露消息的警察问出更多前通知了菅井的属下,鉴证科的同事在机场忙碌了一整天,平手没见到长滨,只听铃本说她还在跟坏掉的摄像头备份做斗争。

长滨拿去防身的枪没跟着一起回实验室,调过来做记录的尾关和平手打过招呼,也遗憾地解释:“ねる的手都骨折了,她毕竟不擅长外勤的工作嘛。”

被夺去武器在稍纵即逝的战斗时机中是常事,尾关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说:“还好支援来的及时,友梨奈酱也很年轻,下次不能再独自逞强了。”

“谢谢。”对前辈的叮嘱平手微笑着礼貌接纳,那把枪几乎是板上钉钉的铁证,长滨偏偏弄丢了证据,可当时未知的危险太多,她不拿自己的配枪也符合警方的要求。

监控是不会给出任何说明的,只有平手在慌乱中看清了枪身的标记,她对长滨的信任来自于年少的喜欢,虽然对她的怀疑,也同样来自那份珍惜的喜欢。

因着父亲的职位,平手带着优渥过头的条件就读了警校,天赋显然是她成为一年级风云人物的资本,彼时大她两届的长滨是人人谈论的勤奋榜样,小家伙年轻气盛,对学姐的不服成了日后惊鸿一瞥的导火索。

比起走刑侦路线和主攻电脑的内勤,平手格斗和射击相关的分数都名列前茅,在个头长过大部分同龄的女学警后,她不再仗着优势去近战训练,除了写作业就是泡在靶场里。

平手很讨厌书面工作,心烦地连连射空了几枪,惹得隔壁的长滨都摘下耳罩,摊着手半开玩笑道:“警察出勤可不允许有心情不好的时候。”

“不需要你管。”叛逆期的少女鼓着脸兀自窝火,她绕过来拍下按钮,拽着没几枪命中的靶图说:“总比有些内勤什么都打不中要厉害。”

长滨面无表情地回道原话奉还。

可惜她连赌气的模样都十足可爱无害,平手不时出声指点姿势和呼吸方式,旁边的长滨还真没有嫌弃小孩子打开话匣,耐心听完了教导般的话语,貌似随口地结尾:“辛苦てち了。”

平手没反应过来她在叫自己的昵称,刚才的气势全被黏腻的亲密搅乱,长滨讲话还掺杂着类似方言的口音,脸上挂着温顺妥帖的笑,她皱着眉提出宛如恶魔的诱惑建议:“我帮你补习数学,你来教我外勤的课业可以吗?”

平手后知后觉地才醒悟到,这个世界从来就不会有真正的等价交换。

她所交付的真心,和长滨听到分手仅仅是愣住的眼底,和她故意转移话题的复合试探。

男人手中的枪共扣动了两次扳机,两枚落在地上的弹壳事后都被长滨捡了去,情急地抹除罪证让她无法分心查看更多,更何况当着同僚的面去处理那些东西。

也给予了平手去更换弹壳的机会,她站在鉴证科的实验室角落,悄无声息地留下了膛线的痕迹照片。

事实上警局的每一颗子弹都有迹可循,弹壳底部的标记为警用,后面跟着的一串数字侥幸在过热的撞击中保存。

平手会查出来那把枪属于哪位警察,然后就会查出来,长滨究竟是哪一边的警察。

 

16

说原谅守屋是不可能的,理佐换了浴衣盯着那件制服入神,沐浴露的清香让她捕捉到过去的漆黑画面。

连说记得这件事都算勉强,针筒里的麻醉剂起效很快,药效退去理佐也只稍稍恢复了几分意识,她判断出来自己被装在汽车上,嗡嗡作响的耳边偶尔回荡着男性的交谈。

行驶了很长一段直线,车辆减速拐弯,理佐听见不真切的两声铁器碰撞,她被其中一个男人抗在肩上,对方不止把她当做待宰的羔羊或是货物,还给了把简易的折叠椅坐。

理佐垂着头假装还未醒来,控制呼吸节奏是狙击手的必修课,仿佛陷入睡眠的绵长喘气没有勾起怀疑,可男人也没放松警惕,仍然捆着她头上能挡住光的厚厚黑布。

“仔细看这个狙击手长得还挺漂亮。”

等待上头新指令的空当几个人无聊,男人抬着理佐的下巴评价道,似乎在场地还有负责接应的同伙,不清楚所抓的女人另有用处,他嬉笑着挤开身前的杀手,理佐忍着强烈的抗拒屏息,她看不到周围正在进行的动作,只感觉到空气流震,温热的液体和惨叫声一起淌过腿部。

近在咫尺的枪声就像爆炸,影响了理佐估计枪手们的远近,她的椅子被踢倒躲过子弹,石灰粉呛进鼻子,泥土地也是个值得记住的关键特征。

不可否认自己的确是被人救出来的,也可以肯定救人的对自己别有企图,可擦伤之外,理佐的衣服穿戴整齐,也没有外伤用来塞小型定位器的可能。

她不了解这个以买卖定夺生死的组织,梨加又像特例中最特别的例子,理佐不自觉地扬起嘴角,仰躺在床上感叹劫后余生,回想着那点一知半解还都是梨加自以为无关的泄露。

那把匕首是梨加的宝贝,恰巧她也不是很信任充当保管员的理佐,第一次理佐警觉地在睡梦中被细微的动静打扰,摸出枕头下的手枪分秒不差地在人影跳进来时拉开保险栓。

早该猜到的,能在戒备的菅井家基地出入自己房间,还偏爱走窗的小姐,必定是传说中见过数面能称得上认识的pe了。

梨加也在枪口下怔住,她眨了眨眼睛,摸着外套下摆的手指有些不安,轻飘飘的询问比远在宇宙的星辰还要不着边际:“我能进来吗?”

“你已经进来了。”理佐头疼地跳下床,贴着窗户旁的墙壁观察外面,确定照旧只有梨加一个人来,才放心合上被风吹移的素色窗帘。

原本她真的没希望过杀手在自家宅院停留太久,但梨加用担心要看宝物的借口来过几次,理佐不是每次都在基地卧室,她们也绝不可能去约定什么时间相见。

久而久之理佐把保险柜的密码告诉了梨加,反正那里面也没放着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,存折和护照杀手这行比她专业又富余。

再久一点,大意忘事的杀手小姐总记不住理佐的密码,索性那六位数字换成了梨加的生日,理佐也不在乎这个出生日期是真是假,设置好了站起身,在忽略不能的殷切注视下磕绊着说:“我...我记住了。”

她开始同情那些流于梨加之手的亡魂,自己活着就深受其害,执行过监视任务非常困倦的理佐艰难地睁开眼,她说道晚上好就要闭上再度睡过去,缝隙的余光中那个人趴在床边,委屈地嘟着嘴巴嗫嚅道:“我饿了。”

第三次理佐半夜跑下楼溜进厨房又碰到了长泽,正守着冰箱挤沙拉酱的人拎出一袋米面包,已经不去问保持身材的狙击手干嘛要加餐了。

唉。

理佐不客气地给自己也倒了杯牛奶,她们之中鲜少有人主动挑起话头,梨加会避重就轻地好奇她的任务状态,也分享着更累不少的杀手工作。

这么冒失的家伙能业界闻名真是奇迹,理佐暗自起了未被察觉的忧虑心思,她提起误人子弟的老师:“是谁教你的?”

“秋元...”

开头的姓氏让理佐又是一惊,秋元康先生算是行内以本名著称的翘楚,那个总是说着有趣的男人会不会对好看的徒弟起邪念?

“真夏桑。”

唉?

唉...

就算对逃生过程还有诸多疑惑,当下也不是需要回忆那几个小时的节点,菅井特地挑选了两套价格亲民的正装,和小林父母的越洋电话打过整夜,才揉着不太优雅的黑眼圈和理佐出门。

“代理律师?”来传话的拘留警员向今泉敬礼,嫌犯不交代一个字在警局是稀松平常的事,审讯时联络不到家人和亲属,志田挥手同意了见面,至少她们还能从过分安静的人嘴里撬出几句话来。

“是菅井小姐和渡邉小姐啊。”意料之中的访客,铃本边摊开协议让律师签字边反问:“以小林医生的交际圈,怎么会和菅井这样的上流人士结识?”

菅井拿出了一份电子授权书说道:“小林先生和太太正在维也纳参加巡演,已经全权委托我和我的律师来处理。”

既然敢自投罗网就会做好文书准备,放人进了临时审讯室,理佐在公文包的把手上来回抚摸了三下,房间右上角的摄像头红点熄灭,菅井立刻接道:“好了,现在你有五分钟非记录时间告诉我们当时的情况。”

等志田冲进审讯室里面的对话也全无重点,堂堂东京警署因为一只老鼠咬断了电路,害得整个关押系统都陷入瘫痪。

从单面镜看不见小林讲话的口型,今泉的手搭在镜面上,凑近的白色呵气消失又重现,心心念念的人影模糊后清晰,她执意遵守规避原则,也懂得小林看向正对玻璃的空洞眼神,是看到了脑海里戴着警徽的自己。

之后小林录了份正式的陈述,文字递交给了特别小队先行过目,今泉撕了下来忍不住跑进去,毫无波澜的犯人明显抑制不了的诧异,用干涩低沉的嗓音缓缓说:“只有律师在场我才会回答你们的问题。”

“我只需要五分钟。”今泉回头看了一眼队友控制的摄像头,闪烁的红点长亮后暗下来,她努力让自己笑得更乐观一些:“律师缺席的录音也不能作为法庭证据。”

“是私人恩怨。”小林攥紧了双手,带动束缚手腕的铁链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咣当声,她说:“我做不了外科医生了,因为死去的那个人。”

较真的复仇字眼太笼统,对于一个前途光明怀揣梦想的医科生来说,几年前的那天晚上,小林从昏迷中苏醒,拥抱她的是化为梦魇的绝望。

今泉登时想到了具体的年月,小脸上拧在一块的五官越发可怜,她迷茫地数着空中飘舞的纸屑尘埃,跳脱出现实的网友还是太疏离了,要是早点坦白,早点弄清小林失约的真相。

那警徽反射的森森寒光,也绝不会照耀在喜欢之人的身上。

小林很想对今泉说谢谢的,可如今摆在台面的敌对立场竖起了高墙和栅栏,在菅井集团她被描绘成比理佐还要无情的我行我素。

而今泉和吉他的顺位实在难以比较,二者都像是遥不可及的温暖阳光,是灾难下遇到组织以外仅剩的幸运,她也由衷祈祷上帝留住女神的眷顾,可眼前是来自地狱审判的枷锁,让她不能够握住善良与正义的手。

“他是你的宿敌。”今泉注意到小林逐渐往回缩的样子,她猛地站立,推倒的座椅摔在地上,紧紧抓住的右手穿透金属的冰凉,哭腔染着警察坚定又彷徨地质问。

“那我呢?”